陈小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唐若曦小声嘀咕：

“嫂子，江神管这叫『不多』？”

“他跟科技部要人跟去超市买白菜似的……论斤要。”

唐若曦笑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我认识他一年多了，到现在还没习惯。”

“他每次说『差不多』『还行』『不多』，我都想跪。”

两天之內。

全国所有量子计算相关研究团队的一批骨干成员，全部到位。

东科院量子信息与量子科技前沿卓越创新中心。

东科院物理研究所超导量子计算实验室。

东科院微电子研究所。

东科院光电技术研究所……

这些平时在各自领域都是顶尖存在的机构和专家，接到科技部的红头文件之后，二话不说就开始打包行李。

有人还在实验室里跑著数据，接到导师的电话，说“收拾一下，去燕京，江院士那边要人”。

他还愣著。

导师又补了一句“量子晶片已经搞定了，现在是整机组装，你去不去”。

他直接拔了u盘往外跑，连外套都忘了拿。

东科院量子信息重点实验室的一个老教授，头髮都白了，平时开会从来不带手机。

这次亲自给江辰打了个电话，接通之后第一句话就是：

“江院士，我带了三个团队过来，够不够？不够我再从所里调。”

江辰说暂时够了。

老教授说好，那我让他们今晚就出发，明天一早到燕京报到。

燕北新能源研发中心二號厂房。

原本光刻机总装的那一整层，被紧急改造成了量子计算机整机装配车间。

超净环境级別拉到最高，恆温恆湿，空气经过多层过滤，所有进入人员必须穿全套连体防尘服。

微波脉衝发生器、高精度示波器、相位控制器、极低温稀释制冷机……

一台台精密设备被吊装到位，在无尘灯下泛著幽微的金属光泽。

各团队的专家们一到现场就扑进了各自负责的环节。

东科院物理所超导量子计算实验室的几个年轻博士负责搭建微波控制系统。

对著厚厚的设计图纸反覆核对每一根控制线的布线位置。

一边核对一边念叨“江院士这个方案太巧妙了”。

东科院微电子所的几个老工程师负责低温环境与量子晶片的集成封装，在显微镜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东科院量子信息中心的几个教授则带队攻关上层控制软体和量子编程框架，对著满屏代码反覆推翻了好几个版本。

江辰每天穿梭於各个工位之间。

在某个关键节点上停一停。

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画几笔，指出问题所在，然后继续下一个工位。

一天傍晚。

唐若曦给他送外套，发现他靠在车间的墙角睡著了。

手里还攥著一支记號笔，白板上画了一半的量子纠错码实时反馈控制框架还没来得及擦。

她轻轻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没有叫醒他。

窗外雪还在下。

车间里的设备还在稳定运转。

又过了不知几天。

整机联调终於进入最后的衝刺阶段。

总控台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平稳得像死人的心电图。

伏羲晶片在极低温环境下稳定运行，微波控制系统、相位控制器、稀释制冷机全部正常，量子作业系统也已完成底层適配。

当最后一项联调指標確认通过的那一刻。

曹所长转过身，用一种近乎神圣的语气缓缓开口：

“全世界第一台量子计算机，整机联调成功。”

这一次。

车间里没有像之前那样爆发欢呼。

所有人都很安静。

不是因为不激动，而是因为激动到说不出话。

然后有人开始缓缓鼓掌。

接著更多人加入。

掌声从稀稀落落匯聚成一片沉稳而有力的声浪，持续了很久。

江辰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那台刚刚完成调试的量子计算机前。

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外壳，然后转过身看著所有人。

只说了一句话：“辛苦大家了。”

那一晚，燕北新能源研发中心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所有人都知道。

东大的量子计算时代。

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