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李默。”

“我陈小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跟江神分到了一个宿舍。”

“你说我要是再不支棱起来，以后跟孙子吹牛都没素材了。”

“总不能说你爷爷当年天天躺宿舍吃薯片，靠室友带飞吧？”

“所以你打算干嘛？”

陈小胖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崭新的《量子计算入门》，封面还带著塑封。

一看就是刚买的，郑重其事地宣布：

“从今天起，我要自学量子计算！”

李默看著那本书沉默了好一会儿：“你《c++ primer》看了快一年半，到现在还没翻过第三章。”

“那不是因为没人教我嘛！”

“那你觉得量子计算有人能教你？”

“我可以自学！”

“你那本《高等数学》也是这么说的，后来它现在垫桌脚了。”

陈小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书桌……

果然，那本《高等数学》正垫在桌腿下面，封面上还印著一个模糊的鞋印。

他把书抽出来擦了擦，又塞回桌腿下面：“这是物尽其用！”

“那你那本《线性代数》呢？”

“也在垫桌腿。”

“《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呢？”

“……垫衣柜。”

李默沉默了片刻，合上手里的《深度学习数学基础》，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

“小胖，说实话。”

“你这辈子能在数学方面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给江神当对照组。”

“对照组怎么了？没有对照组怎么显得出实验组的牛逼？”

“我这叫默默奉献！无私奉献！”

“江神的军功章里，有我一份垫桌脚的功劳！”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虽然看不懂量子计算，但我可以给江神加油打气！“

“江神写代码写到半夜，我给他发个加油的表情包！”

“江神画图画累了，我给他泡杯咖啡！”

“你连开水都不会烧。”

“那我就给他买咖啡！楼下自动贩卖机，扫码就行！”

李默摇摇头，拿起书继续看。

陈小胖翻了几页《量子计算入门》。

看了几眼上面的那些复杂公式和拓扑图，沉默了片刻。

然后默默放下书，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包薯片撕开……还是烤肉味的。

“今天先补充能量，明天再开始学。”

李默头也没抬：“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也是，上上上上次也是……”

“算了，躺平使我快乐，起码我很诚实。”

“来一片？烤肉味的，新出的。”

李默伸手接过一片薯片。

两人在檯灯的微光下各自安静下来。

陈小胖嚼著薯片忽然又开口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

“江神他一天到晚泡研发中心画图，嫂子不会觉得被冷落吗？”

李默想了想：“他们俩的状態，不是旁人能理解的。”

“唐若曦自己也泡图书馆、写论文、做项目……”

“江神在前面开疆拓土，她就在自己选择的领域里和他並肩站在第一梯队。”

“用江神的话说，这叫一起跑。”

陈小胖若有所思：

“所以江神在前面冲，嫂子在旁边陪著冲，我在后面负责……喊加油？”

“你喊加油的位子还要跟食堂阿姨抢……阿姨说她才是江神后援会会长，你顶多算副会长。”

“胡说！我是江神全球后援会创始人兼终身会长！”

“阿姨是荣誉会长！这能一样吗！”

他理直气壮地挥舞著薯片：“我虽然看不懂量子晶片，但我可以为江神贡献情绪价值！懂不懂什么叫情绪价值！”

李默看著他手里那片快要被甩飞的薯片，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地温和了几分：

“小胖，说实话，你这辈子在学术上可能永远追不上江神的车尾灯。”

陈小胖骄傲地扬起双下巴：

“那当然，我是他室友，能躺贏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