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家世子,周大夫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忧虑。
这位苏二小姐莫不是要进世子后院了……若是如此,也是可惜了,这样漂亮娇艷的姑娘家,却与嫡姐共侍一夫,平白惹人非议。
可这些不是自己一个府医能置喙的。
这时,房门外传来声响,苏晚棠抬头,就看到谢晏已经穿戴整齐。
原本是念及这位苏二小姐毕竟是挡在他身前才被恶犬所伤,谢晏觉得於情於理自己也该过问关切一二。
可走大门口时,看到搭在桌上那只莹白如玉的脚与脚趾涂著的艷红蔻丹,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些不妥。
毕竟伤的是脚踝,男女有別。
谢晏侧身移开视线,温声开口:“苏二小姐的伤势如何?”
苏晚棠冲他笑了笑:“多谢太傅关怀,我的伤不打紧。”
她又问:“方才见太傅针灸,可是身体不適?”
谢晏猛不防又想起方才苏晚棠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唇角微紧,他客气頷首:“二小姐无事便好,谢某一切安好,多谢小姐……方才也幸得苏二小姐驱离恶犬,如若再有任何不適,小姐儘管来衔月居寻我。”
苏晚棠笑著说好,谢晏便冲她和周大夫客气頷首,转身离开。
走出药庐时问剑追了上来:“主子,荀大夫配的药拿来了。”
问剑满脸担忧:“荀大夫说如今只是暂时压制,请主子最好还是找陛下进药池里去泡一泡更稳妥,免得入秋天凉时发病。”
永兴帝暗地里喜欢炼丹,有个炼丹辅料药材浸泡而成的汤池,药效显著,只是谢晏一直不大喜欢去。
可谢晏自己也能察觉到自己体內这数日以来越发浓郁的寒气,他淡淡嗯了声:“我知道了。”
苏晚棠从那位风清骨峻的太傅大人背影上收回视线,淡淡嘖了声。
片刻后,赵玄贞进了药庐。
看到纤细脚踝上的伤,他眉头蹙起……然后就见苏晚棠看到他后转了半边身体,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赵玄贞知道,她是在怨他方才逼她道歉。
才跟她保证过再不欺负她,他就食言了……就如同他当初对苏华锦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相负一般。
赵玄贞满心自嘲自厌,苏晚棠不理他,他也不在意,当著周大夫的面將人直接打横抱起朝外走去。
周大夫嘴巴动了动,最终只能一声嘆息。
好在药庐距离翠微阁不远,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赵玄贞抱著苏晚棠进了翠微阁,將她放到贵妃榻上。
苏晚棠扭头语气不咸不淡:“多谢世子了。”
赵玄贞没说话,在她对面坐下来,静静看著她。
一瞬间,苏晚棠便忽地意识到什么……想到方才在花园时赵玄贞与苏华锦的对峙,她登时就猜到,这两人应该说过什么了。
脑中迅速转动起来,苏晚棠毫不迟疑换了要与赵玄贞赌气的策略,抬眼看著他,倏地红了眼圈。
眨了眨眼便落下眼泪来,她一副想要赌气却又赌不下去的模样,没出息的冲赵玄贞伸手撒娇:“疼……”
赵玄贞抿唇將她的手握住,包裹在手心里,苏晚棠便顺势靠到他胸前。
“方才並非有意欺负你,可赵曦瑶毕竟是公主,事情闹开了对你没好处。”
赵玄贞语调低沉。
苏晚棠一边暗暗猜测他到底想说什么,一边闷闷嗯了声:“我知道世子是想护著我的……”
一句话,赵玄贞的心臟几乎被捏住。
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人,都被他欺负成这样了还一心相信他!
这样蠢笨,往后还不知要被人怎么骗怎么欺负……
那些话几乎要说不出口,可赵玄贞却强逼自己说了出来。
他不能像他父王一样做个背信弃义负心薄情的人……他绝不要与那个男人有半分相似!
下一瞬,赵玄贞哑声开口:“晚棠……”
苏晚棠终於意识到什么,抬头,便对上赵玄贞有些泛红,但十分决绝的眼神。
他问:“你有什么喜欢的地方没……后半生长住下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