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闭眼轻吸了口气:“去叫赵玄贞。”
说完顿了一瞬,他又道:“先给她拿散热的药、再拿套衣裳来……”
知秋忙应声退下。
出了殿门,知秋將寻鹤喊来让他守在外边,低声叮嘱了几句话自己匆匆往前,可赶了几步脚步又慢了下来,然后,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又没什么危险,他著那么大急做什么呢?
宫里不宜行色匆匆,容易引人怀疑,所以,慢一些才是!
汤泉殿,殿门关上,四下一片安静,只剩下汤池內抽抽搭搭和全身僵硬的两个人。
苏晚棠哭得满眼通红,身上难受,一边胡乱道歉一边就要爬上去。
可她中了药,汤池又滑,不能在谢晏面前表现出半分懂武的跡象,她挣扎了几下没能上去,脚下一滑就又砸进了谢晏怀里……
谢晏整个人身形僵硬紧贴在池壁上,可那柔软的身体砸落下来时,却不是想像中毒蛇一般的阴湿黏腻,而是十分温热柔软……轻易便能圈到怀里。
谢晏看著她哭唧唧从水里爬上来,一只手无意识从他身上扫过,喉结缓缓动了下。
安平公主临盆前中毒,性命垂危恐一尸两命,太医束手无措。
是他姨母镇国公主赵训芳不信邪,自己跑死了几匹马寻来了传说中的慕容氏,那位慕容公子救了他与他母亲,然后成了他姨夫。
谢晏胎里带毒,自出生便为寒毒所苦,他姨夫慕容策虽不好武力,慕容家却是底蕴颇深,一直以异方替他压製毒性才让他安然长大,只等他稍大一些体力能跟得上了便开始学慕容家的內功,届时便能彻底摆脱寒毒。
可后来,他十二岁刚过,正心心念念盼著姨母一家凯旋时,才得知她们一家三口死在了雁门关,包括不到六岁的表妹慕容昭。
谢晏没能学成慕容家的內功,也再没见过像是他半个母亲的姨母……
如今他的寒毒每年发作,要定期调理,调理期间不能动武,这次便是因为他动了武才拖了这么久一直不见好,不得已只能稟了皇帝舅舅进宫泡药泉用异方驱寒毒。
异方药效强横,服用后气血翻涌甚至神志不清,但谢晏一直都是清醒的,清醒地看著墨发雪肤的苏晚棠湿漉漉攀在他身前,哭得双眼泛红……
也清醒的察觉到数次让他不適的黏腻感再度涌出,令他汗毛倒竖脊背发麻,却又难以自制的生出些別的渴望来。
恍然间,他忍不住想知道,那究竟是黏腻悚人的毒蛇,还是柔软温热……直到谢晏再度回过神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紧扣著苏晚棠的腰身將她按进了怀里。
一双手抵在他赤裸的胸膛,苏晚棠眼神迷濛中有些发懵:“太傅……”
视线落到她湿润的唇珠上,察觉到抵在胸口那双手的抗拒,谢晏驀然惊醒,一把將人推开。
“离我远些。”
谢晏闭眼调息:“我亦服了药,此刻神志混乱……你不要过来。”
苏晚棠伏在池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谢晏转过身面对著池壁,察觉到自己身体少有的变化,他闭眼轻吸了口气,强逼自己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