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萧长乐才道：“太子小时候救过我，我知道他不是坏人……只是心情不好，才老想折腾人。”

苏晚棠：……

隱约察觉到了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萧长乐又道：“况且，便是谢晏再好，我也绝不肯嫁进谢氏的。”

苏晚棠这次是真的疑惑了：“谢氏数百年基业，前朝时便树大根深，满门公卿，家风清正……莫不是有什么隱情？”

她看著萧长乐，意味深长：“萧大小姐该不会想誆我吧？”

萧长乐顿了顿，点头：“看在你识趣也能听进去好话的份上，我便与你说一说，也免得日后你万一真的看上谢晏了，又说我设计骗你。”

苏晚棠连忙点头：“洗耳恭听。”

萧长乐轻吸了口气：“你知道嫁给谢晏做夫人，往后过得会是什么日子吗？”

不等苏晚棠发出疑问，萧长乐便淡声开口。

“每日寅时必须起身，半个时辰梳妆，妆容需『淡眉浅妆、不露艷色』，卯时至太夫人院落行『晨昏定省』礼；

日常行走须得步幅三寸、半分不能多也不能少，不可与人爭辩、不可隨意拋头露面，除了家族祭祀、重要宴席等必要场合，其余时间不得擅自出府……”

见苏晚棠的神情逐渐变得惊恐，萧长乐深吸了口气继续道。

“若要出府，需提前三日向主君和太夫人报备，呈上出府目的、路线和返回时间，且出府时需有至少五名护卫和两名管事四名侍女陪同，不可单独与人相处，归家后需向家主和太夫人匯报……”

苏晚棠忙道：“可以了可以了。”

她总算知道安平公主为什么老不出门了。

这比皇宫里还可怕啊……

萧长乐看著她，眼中满是沧桑：“萧家已经足够无趣了，我不想再去更可怕的地方，往后余生朽木般活著……”

她对苏晚棠道：“方才我让你往后变心了选谢晏，但这些事我既然知晓便不能瞒你，免得你日后跳进火坑后怨我狠毒。”

苏晚棠轻咳一声：“那……多谢萧大小姐据实相告。”

萧长乐淡淡頷首：“別忘记你我交易。”

说完，她转身迈步离开，身姿昂扬……

苏晚棠眨了眨眼，有些啼笑皆非，实在是没想到这位萧大小姐长大了还是这么虎。

其实小时候萧长乐就很虎，她记得那时有一次遇到萧灵心欺辱她还不认识的苏晚棠，逼苏晚棠从她胯下爬过去……她那时看不过甩了萧灵心一巴掌。

萧灵心哇哇哭著叫来姐姐，萧长乐气势汹汹来寻她质问，得知缘由后扭头又甩了妹妹一巴掌……

如今看她平日里端得四平八稳，原来还是以前的性子。

想到萧长乐说得谢家规矩，苏晚棠便是一阵恶寒，正搓手臂，就看到苏长陵还站在前方不远处等她。

视线相对，苏长陵悻悻道：“我、我怕萧大小姐欺负你。”

苏晚棠瞅了眼他用木板固定著的腿，挑眉：“便是她欺负我，你这副模样，又能如何？”

苏长陵顿时有些脸红，訥訥半晌，终是耷拉下脑袋去：“是我没用。”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眼盲心瞎，对姐姐也不好，可姐姐上次还是维护我，我羞愧后悔不已，如今便想力所能及回护姐姐一二……”

苏晚棠打断他：“我没想护你，我也不喜欢蠢货，不过是看在云娘的份上罢了。”

眼前的少年还没长开，跛著一条腿瞧著有些可怜，苏晚棠透过他的脸看到了云娘，原本冷冰的语调不自觉又温和了些许：“你若知道后悔，便该知晓自己该努力上进，別再给人当蠢货养了。”

好吃好喝哄著，需要的时候逗逗趣儿，必要的时候拿来撒撒气顶顶锅……

苏长陵低低嗯了声，终是忍不住，抬头试探著问道：“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苏家那些人不可信，那他们口中所说的云娘也必定不是真正的云娘。

苏晚棠扯了扯嘴角：“人都过世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苏长陵苦笑：“我只是……想知道，我没有见过她。”

苏晚棠转身就走，不想再说下去。

苏长陵连忙追上来，她有些烦躁：“別跟著我了。”

苏长陵小心解释：“我方才看到五皇子在前边，怕他又与你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