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你这是……”
她抿了抿唇:“突然间这般疾言厉色,可是因为上次春宫图之事?”
假装没看到谢晏骤然僵滯的神情,苏晚棠故意往他伤处戳,逼他露出行跡来:“我上次已经承诺绝不会与人胡言乱语,也信守承诺从未跟第三人提及……太傅又何必对我这般冷厉,叫人好生无措。”
苏晚棠满眼控诉不解。
谢晏轻吸了口气:“与那春……与那画册並无干係,苏姨娘也不必一直抓著那件事不放,即便是谢某的东西,看个画册也没甚可羞耻的,总归不是轻浮善变见异思迁……”
苏晚棠睁大眼,嘴唇动了动,眼圈倏地红了:“轻浮善变、见异思迁?”
她不敢置信道:“太傅是在说我吗?实不知哪里开罪了太傅才叫你对我这般……”
苏晚棠像是忍无可忍了一般声音都大了起来:“那日就是太傅你大半夜去找了世子后,他就忽然关心起我会不会写字的事情,若非如此,我也不必手臂受伤还要练字,更不用再討人嫌找您要字帖!”
她哼道:“开蒙先生当然请得起,可谁知先生教出的字太傅大人能不能入眼,万一以后您又大半夜去找世子说些什么,我的日子便不用过了!”
说完,苏晚棠哼道:“所以,找太傅要字帖不过是为了免得以后再生事端,实在没想到竟然让太傅误以为我对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对我这般口出恶言!”
苏晚棠故意曲解谢晏的话,逼他说个清楚。
谢晏顿时一愣。
误以为对他?
这时,旁边原本悄无声息走过的一行下人被苏晚棠拔高的嗓门引得齐刷刷朝这边看过来。
毕竟,谢家大宅內可是鲜少能听到这样的大嗓门。
谢晏挥手斥退了那一行下人,压低声音道:“谢某何时误以为你对我……”
苏晚棠打断他:“那太傅方才那些实在不该出於君子之口含沙射影的话又从何而来?”
被直接说“不该出於君子之口”,谢晏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些话確实失礼。
可一想到苏晚棠被赵玄贞提到字跡也確是因为被他那晚说到了红莲教幕后之人所牵连……连同她受伤这次也是。
虽然他只是给出证据,是赵玄贞疑心到她,却也不能说与他全无干係。
唇角微紧,谢晏顿了顿,淡声开口:“苏二小姐带伤练字確实辛苦,可若是坚持每日用我送你的药膏,如今怕已是大好了。”
苏晚棠啊了声:“那个药膏这么灵吗?我以为太傅是隨手给我的……”
谢晏意味不明:“所以你便隨手赠与旁人了?”
一瞬间,苏晚棠福至心灵。
她不动声色观察著谢晏的神情,有些懊恼的解释:“那日五殿下差人去定王府给我送伤药……又非要我回礼,我想著毕竟要避嫌,手边实在没有別的东西,便只能忍痛將太傅赠我的药膏给了他。”
苏晚棠满脸后悔:“若知道那药膏这般贵重,我定不捨得送出去还人情的。”
原来如此……
谢晏本就不蠢,顷刻间便意识到赵玄玥为何会在谢家堂而皇之將自己与定王世子小妾的私相授受说出来。
再思及这两人过往的恩怨,他便顿时明白了:赵玄玥是故意的。
所以,那药膏並非苏晚棠有意与之藕断丝连,相反的,是为了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