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已经只剩下不到半人高,她飞身滑过,三头守墓兽几乎是擦著她的头皮追过来……其余的被石门挡住,还有一只被石门轰然压成两截,悽厉惨叫著。
前方,谢晏打开了另一道石门,露出外边的天光。
他转身急喝:“快……”
苏晚棠一剑挑开攻到面前的守墓兽,飞身往前,可下一瞬就被一只守墓兽扑得撞飞出去。
她在半空强自扭转身形一把將软剑灌满內力甩了出去,弓背想要护住要害……可预想中的撞击並未出现,谢晏飞身折返一把將她接进怀里,拽著她朝出口掠去。
石门轰隆隆下落,身后剩下的两只守墓兽一左一右朝他们猛扑过来……
谢晏闭眼强忍著满心毛骨悚然反手一掌打出去,一只守墓兽被打的嗷呜一声砸到山壁上。
扑向苏晚棠的那只在张开血盆大口靠近后却动作忽地一僵,谢晏原本伸出手臂要送入守墓兽口中好让苏晚棠免遭撕咬,却不想那巨兽竟然动作缓了一瞬。
趁著这一瞬,谢晏按住怀里的人,侧身沿著地面滑了出去。
轰然一声响……最后一只守墓兽被封在了两道石门之间的空间,谢晏抱著苏晚棠滚落进一片山石中。
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好一会儿,苏晚棠才缓过气来,挣扎著坐起来,刚一动便嘶了声,扭头看去,肩背处血跡已经浸透了衣裳。
方才被守墓兽一爪抓破了肩胛骨,两道伤口皮开肉绽。
她咬牙一把就撕开了肩上的衣裳露出伤处来,勉强扭头看著,那伤口一眼便能看出端倪来。
苏晚棠顿了顿,看向对面谢晏,勾唇:“太傅,劳烦你帮个忙……”
谢晏视线落到那白皙单薄的后背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神情微紧,抿唇靠近过来,伸手就要从苏晚棠手里接过药瓶。
“等等……”
苏晚棠捡起地上一截树杈:“先把伤口偽装成树枝戳破的样子。”
谢晏动作微顿。
苏晚棠有些不耐:“我没太多时间了,若是太傅不愿……”
话没说完,谢晏便从她手里接过树枝,树枝触到那伤口的前一瞬,他神情紧绷到了极致。
苏晚棠皱眉催促:“谢晏……”
谢晏闭眼吸了口气,微颤著滑向那伤口。
苏晚棠猛地一僵,低著头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单薄的后背鲜血涌出,纤细的脖颈像是受伤的鸟类,脆弱而唯美,头髮被冷汗打湿紧贴在面颊与颈侧……
谢晏反手扔了树枝从她手里拿过药瓶,挖了一大坨药膏极轻极快的涂了上去。
苏晚棠身形微晃,他抿唇,一只手便將她转过方向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以一个將她拥抱著的姿势,轻轻在她伤处涂上止血药膏。
苏晚棠伏在他肩上,鼻端是血腥伴隨著冷檀气息……等到眼前的漆黑过去,她才察觉到谢晏十分僵硬不自在的一下下轻抚在她后背,像是在安抚什么脆弱的小宠物一般。
苏晚棠笑了,她坐直身体缓缓拉了拉衣裳避免衣不遮体:“没想到太傅竟还是怜香惜玉之人……便是邪教徒也没关係吗?”
谢晏不动声色从单薄莹润的肩膀与锁骨上移开视线,沉默片刻,温声开口:“或许是看到你,让我想起来以前一个妹妹。”
苏晚棠笑著单手撑地,站起来前恶趣味得凑到谢晏面前冲他眨眨眼:“那就谢谢太傅哥哥啦……咱们后会有期。”
她转身走了几步飞身而起迅速消失在原地……
谢晏怔怔看著手上的血跡,眼前忽地出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她金尊玉贵,母亲是最受先帝宠爱差点立为皇太女的镇国公主,父亲是隱世高门神仙般的清俊公子……她锦衣玉食生性纯善烂漫又炙热如火,但毕竟养尊处优,有时也娇气的很。
那个划破手指都要扑进爹爹怀里撒娇的小姑娘,如今,却在本就血肉翻卷的伤口再被创伤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