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用展开那些画卷,赵玄玥一瞬间就认出来:那是他的画。
因为那时太过贫穷,画完后每幅画都是他自己裱的,有的精细,有些粗糙……有些纸张顏色都能看出来差异。
那些画被那位当初数次帮扶救助他的知己尽数买走了……他后来找了那人许久,却没有任何线索。
可现在……
赵玄玥回头看向小桃,这时,他才察觉到,小桃的身形,与当初那戴著斗笠的丫鬟,一模一样。
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赵玄玥眼圈就红了。
他问:“当初买画的人……是她?”
小桃嘆了口气:“是的。”
她说:“小姐本不想让您知道,说一切都过去了,哪怕后来殿下记恨、三番两次刁难,小姐也没想过要將那些事告诉您,她说,那是她欠您的。”
赵玄玥眼眶胀得生疼,开口,声音都哑了:“她、她从来都不欠我的!”
在他以为自己跌入泥淖却被她无情拋弃满心怨恨的时候,苏晚棠默默买走了他所有的画,帮他安稳渡过那段衣食无以为继的日子……
他以为她在自己被人羞辱的时候冷眼旁观甚至从旁附和时,是她不知如何想方设法的让自己的丫鬟放了他,让他快些离开,还塞给他那许多银钱。
赵玄玥从贴身荷包里拿出那张薄薄的银票,眼圈通红:“她给我的银票,我一直带在身上……”
他问小桃:“我生病那次,是她去国子监替我请的大夫,对吗?”
小桃低低嗯了声。
赵玄玥眼圈一片赤红,想起来那些意识朦朧之际听到的话语。
她低声说对他並非无情,说她有自己的难处。
是啊,她一直被人欺负,孤苦无依,他却只记得他被她拋弃……从不肯去想她的难处。
明明他也亲眼看到她被人欺负被人推下湖,可那时他心里只剩下怨恨。
她默默帮助维护他那么多次,可他在飞黄腾达后回头第一个报復的人,却是她。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记著自己那点怨气,记恨她、报復她,甚至和旁人一起算计欺负她!
赵玄玥喉咙哽得生疼,下一瞬,转身疯了一样往外跑去。
他已经错了那么久,那样对不起她……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苏晚棠了!
谁都不可以!
城外一处庄子里,苏晚棠被绑著双手坐在地上,头上被套了个黑色布袋子。
赵玄鈺坐在她对面,满脸狰狞冷笑,故意压低嗓音:“小美人儿,你怎么不求饶呢?”
苏晚棠顿了一瞬,开口:“七殿下,你想做什么?”
赵玄鈺驀然睁大眼:“你……我、我不是!”
他已经蒙住了她的脸又改变了自己的声音,苏晚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赵玄鈺的確不怀好意,但他还没疯到光明正大强掳赵玄贞的小妾,况且这小妾还是侯府庶女。
他专门让人给苏晚棠套了头套,又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这女人……竟然认出他来了!
这下怎么办?
赵玄鈺没想到还会这样,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
把人放回去?
那不行,他费尽千辛万苦把人抓来……对啊,抓都抓了,现在放回去也晚了!
等等,他有什么好怕的!
直接把她弄走不就行了……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养著,不让任何人找到她!
赵玄鈺想到这里心又是一定,见已经被认出来,索性也不藏了,一把拽下苏晚棠的头套。
报仇雪恨还是面对面来的更痛快!
“既然知道是本皇子了……你应该也能猜到自己的结局。”
赵玄鈺冷笑:“上次你戏弄本皇子,抱走我的衣裳,害我大半夜……不著寸缕偷偷摸摸潜回明辉宫,差点被人发现!”
一个成年皇子,若是大晚上被发现赤身裸体出现在后宫,他小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