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阁,苏晚棠坐在那里喝银耳羹,赵玄贞坐在她旁边,满心急躁不安,总觉得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却又不敢轻易开口,只不住道歉。
“晚棠……此番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怨我。”
苏晚棠越是神情平静,赵玄贞便越是满心慌乱。
先前他满心暴怒凶戾要杀赵家兄弟,可苏晚棠却只问他,赵玄鈺是如何得知她要出城的?
一句话便將赵玄贞满心的愤怒尽数变成慌乱与痛悔。
他也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赵玄贞恨自己先前优柔寡断,在生出疑虑的时候,捨不得让苏晚棠走却又无法相信她……才会在纠结与折磨中做出那种蠢事来,给了苏华锦与赵玄鈺可乘之机。
如今被赵玄玥趁虚而入,赵玄贞恨不能將之扒皮拆骨,可更让他满心空白急乱惶恐的却是苏晚棠的態度。
苏晚棠不怨赵玄玥,她说,是赵玄玥从赵玄鈺手中救了她。
赵玄贞知道当初苏晚棠便对赵玄玥那个卑鄙小人有情谊,否则也不会在跟他后还对赵玄玥诸多帮扶……他当初没將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穷困书生放在眼里,却不料那竟是条不声不响的毒蛇。
赵玄贞现在甚至都不敢戳破苏晚棠与赵玄玥的事,他想说他不介意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即便他心里愤怒嫉恨的要发疯,可对苏晚棠他没有任何嫌弃……
但他不敢,提都不敢提。
因为他介不介意已经不重要,他也没资格介意,他现在只担心苏晚棠要离开他。
尤其是想到先前赵玄玥那副暗搓搓对苏晚棠黏糊糊的下贱模样,赵玄贞便是满心不安,担心苏晚棠在被他伤害后又被那下贱东西迷惑。
他不敢再瞒著苏晚棠,便解释了先前是因为一直误以为她与红莲教徒有关……
赵玄贞红著眼蹲在苏晚棠面前嘶声解释:“那日在猎场,我差点被一刀劈成两半,心里便一直在想,如果那人是你,如果你对我那般心狠,我该如何是好。”
可即便如此,他都狠不下心,还是脑袋犯晕想要求证,想要安心,想把她留在身边。
“我让她带你出城,只是想藉机试探,我那时告诉自己,那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再不疑心你……是我太自以为是,我以为我告诫威胁过、以为她安分了这么多日子不会再生事。”
赵玄贞拉著苏晚棠的手,双眼泛红:“我真的没想到她会疯癲至此做出这种事。”
说著想到什么,他又连忙说:“侧妃册书已经下来了,晚棠,从今往后你便是侧妃了……我会休了她,从今往后只有你一人,再不让任何人伤你。”
话音未落,苏华锦近乎悽厉的声音响起。
“赵玄贞!”
苏华锦几乎是踉蹌著扑进来的。
她才得知兄长苏长璽在宫中落罪被打成废人,她父亲为了保住世子之位,居然要扶云姨娘那个贱人做平妻,要让苏长陵做世子!
这对苏华锦而言不亚於五雷轰顶。
苏华锦是不够聪敏,可高门大宅里看过太多,如今的形势她立刻就想到,一定是苏晚棠姐弟,一定是他们!
否则怎得就这样巧,她与兄弟一步步走向绝境,长青生不如死躺在床上做活死人,兄长声名狼藉还被打成废人,如今连她母亲都要受辱,让一个卑贱洗脚婢成了平妻……苏长陵那蠢货居然成了世子!
她疯了一样本来要与苏晚棠对峙,却听到赵玄贞要休了她……
苏华锦双目发红几欲滴血:“赵玄贞,这就是你当初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就是你说的夫妻举案齐眉永不相弃?”
赵玄贞缓缓站起身来看著她,目光平静如水:“华锦,我已容忍你数次,好话恶话说尽,你非但不知悔改,还胆敢做出这种事情来,定王府焉能继续容你?”
苏华锦不住摇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髮妻!你不能这么对我,赵玄贞……你不能为了苏晚棠这个狐媚子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