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把屠刀悬在萧应头顶,让他彻夜难眠。
萧应知道今上生性多疑,原以为这些年他已算是绝对的心腹,却没想到,也到了鸟尽弓藏的一天。
不,不只是鸟尽弓藏。
当初的事对永兴帝赵翀本人来说亦是噩梦……
萧应知道当年镇国公主赵训芳是如何一路护著这个弟弟,教导他、扶持他,甚至当初先皇有意立皇太女,据说,是赵训芳自己拒绝了。
她说不愿做女帝受约束,只想策马驰骋替弟弟守护江山……而就是那样的镇国公主,被自己一路扶持上皇位的弟弟,设计害死。
因为从未防备,所以毫无招架之力,死得惨烈……
赵翀难道自己就不会做噩梦,尤其是在红莲教毫无预兆將当年的事情扯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萧应心里明白,他可能要当这个替罪羊了。
可是……如何甘心!
他当年违背良心做下的那一切,是为了一步登天,是为了锦衣玉食荣宠无限……不是为了死得臭名昭著!
永兴帝赵翀,真的要拿他祭天了吗?
放在书案上的手缓缓握紧,就在这时,萧应忽然皱眉。
他视线落在左前方书架的一本书上……
在猎场刺杀的事情发生后他就已经开始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尤其是他的书房,这些日子別说下人,就是国公夫人都不能进,他自己亲力亲为的整理收拾,就是担心出什么紕漏。
可那本书,为什么会凸出来一些……
萧应面色沉沉敲了敲桌,一名暗卫显露出身形。
身边有了暗卫死士,萧应的心定了定,起身上前,顿了顿,抽出那本书来。
一页页翻开书页,萧应动作一顿……看著书里面莫名多出来的几张信纸,面颊抖了抖……脸色骤然变成一片铁青。
手指轻颤著拈开那信纸,看到上面他自己与大辽的通信,编造出来的叛国言论,萧应牙咬玉碎,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转身咬牙:“来人。”
又是几名暗卫露出身形,他低声开口:“搜查整个书房。”
这里,绝不能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书房里传出动静的时候,外边廊下,一名粗使僕妇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拎著热水桶朝后院走去。
烧热水的水房里,埋头添柴的妇人瘦削如草,脊背佝僂著。
“二小姐那边要再送热水过去,马上就要。”
添柴的瘦弱妇人应了声:“就好。”
“你这火烧得好,够大……”
灶下的妇人缓缓抬起头来,便对上胖妇人映著火光的眼。
顿了一瞬,她说:“火够大才能烧透柴火……”
胖妇人从衣襟里窸窸窣窣拿出一个帕子,用牙齿撕开,帕子夹层里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是暗红色兵符拓印。
將那张纸交给瘦削妇人,胖僕妇低声说:“你的日子到了。”
瘦削妇人顿了顿,倏地笑了。
她伸手接过,贴身收好,总是佝僂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我早已想与他们团聚……今儿个是我的好日子。”
胖妇人握了握她的手:“焚邪祟,燃红莲……”
瘦瘦的妇人一字一顿:“但为苍生雪沉冤!”
片刻后,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国公府后院侧门处离开,隨即飞身而去……下一瞬,隱藏在暗中的鱼龙卫瞬间便围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