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画面太过久远以至於模糊不清,可那份熟悉感却让苏晚棠忽然变得很安心。
她知道,这个地方有熟悉的人,有她的爹娘,她还记得,这少年是她表哥……
她抬头看著对面谢晏。
谢晏唇角紧绷成一线,不动声色解开自己斗篷,將衣裙单薄的苏晚棠裹住后一把抱起走向旁边石凳。
谢晏坐到石凳上,石凳冰凉,他就將苏晚棠抱在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一双手绕到她身前,像是哄小孩一般不紧不慢编著蜻蜓。
苏晚棠十分缓慢的靠到他肩上静静看著那草蜻蜓渐渐成型,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你不是说,不给我编了吗?”
谢晏动作微顿,隨后继续,语调温和平静:“那时我行动不便心里自卑,你与赵玄胤玩儿的开心忘了与我约定的时辰,我心有怨气,便胡乱朝你发脾气,对不起……”
那时他苦於寒毒身体太过孱弱,毒发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总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想要那小姑娘来找他,又不肯开口,见她与旁人玩的开心又心生怨气,说了许多愚蠢难听的话,后来,她就不喜欢找他了。
谢晏手中的蜻蜓逐渐成型:“我那时蠢笨,不是有意与你吵架……”
后来悔不当初却已经晚了,等到生出那几分主动道歉求个冰释前嫌的勇气时,那一家人,再也回不来了。
草蜻蜓成型,谢晏静静看著……缓缓垂眼,將蜻蜓放到苏晚棠手中:“这是当初答应送你的,只是不知你还喜不喜欢了?”
苏晚棠看著蜻蜓:“我爹娘吵架了,我想拿给爹爹让他哄娘开心……”
谢晏眼睫剧烈颤动起来,好一会儿才嗯了声:“是我的错,对不起。”
苏晚棠伸手缓缓触到他眼角:“你在哭吗?”
谢晏摇头,拢了拢斗篷:“昭昭,困了就睡吧。”
苏晚棠嗯了声:“那你陪著我……我有些怕。”
谢晏嗯了声,手臂动了动,终是隔著斗篷將人紧紧搂在怀里……
等到苏晚棠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边已经天光大亮,她躺在床上,身上裹著一件陌生的斗篷,枕头旁边放著一只草蜻蜓。
小桃端著汤盅进来,看到她睁开眼,连忙上前:“小姐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苏晚棠额头:“谢大人让奴婢备了散寒驱邪的汤药,说这个药要空腹喝。”
昨晚半梦半醒间的一些零散画面出现,苏晚棠看了眼斗篷,拉下来放到一边:“他什么时候走的?”
小桃:“天快亮的时候,等小姐睡踏实了太傅才离开。”
想到谢晏昨晚拿斗篷裹著自家小姐,就那样抱著她坐在院子里,默不作声抬头看著天空圆月,自己的脸冻得发青,小桃小心开口:“太傅瞧著像是身子也不太爽利的样子。”
苏晚棠嗯了声:“他寒毒未解,天冷了后会更严重。”
小桃便有些感慨:“太傅也不容易……”
年纪轻轻惊才绝艷却病懨懨的,其实感觉他人挺好的,就是话少了点。
苏晚棠知道自己昨晚梦魘了,可能是因为近来心绪波动有些大,又喝了几杯酒的缘故。
服了汤药后小桃拿了早膳来,早膳还没吃完,宫里来人了。
是萧贵妃的人。
苏晚棠几乎立刻就想到,估计是赵玄玥跟他娘说了那些乱七八糟什么不让她做正妃他就给人当外室的话,那位贵妃娘娘终於坐不住了……准备敲打她吗?
也正好,她凑巧也想见见那位出身萧家的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