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曖昧,但又不失分寸。
方敬修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弹了弹菸灰。
这种態度,在官场里就是一种信號。
不否认,往往就是默认。
安琦端著茶杯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发白。
“说起来,”王副主任顺势往下说,“方处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我有个外甥女,在京大教书,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
“王主任。”方敬修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拒绝,“我现在工作忙,没时间考虑这些。”
“理解理解!”王副主任立刻改口,“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是好事!我那外甥女也是事业心强,你们要是见了……”
“真的不用。”方敬修这次说得更直接些,“我有安排。”
我有安排这四个字,在官场里有特殊含义。 要么是家里有安排,要么是自己心里有安排。
无论是哪种,外人都不该再插手。
王副主任立刻明白了,笑著打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方处这样的人中龙凤,肯定早有打算!”
话题重新回到工作上。
但休息室里的气氛已经不一样了。每个人都在心里琢磨方敬修那个小朋友,到底是谁?
安琦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她走出休息室,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停下。
从包里掏出烟,点燃。
五年了。
她以为她早就放下了。
可刚才看到方敬修接电话时那个眼神,那是她见过的温柔。
是谁?
她狠狠吸了口烟。
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她的。
如果当年她能再等等,如果她没有那么急功近利……
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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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菸区,方敬修又出来透气。
秦秘书跟过来,低声匯报:“领导,登机时间快到了。另外,靖京那边来消息,老夫人问您今晚回不回大院吃饭。”
方敬修看了眼手錶:“跟妈说,晚上有应酬,不回去。”
“好的。”秦秘书记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老夫人还说……腊月二十八家宴,让您务必出席。说是有重要客人。”
方敬修眉头微皱。
腊月二十八,重要客人。
这几乎是明示了家里要安排相亲。
“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到时候再说。”
秦秘书点头,不再多问。
方敬修看向窗外,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陈诺那句“我有点想您了”。
还有她絮絮叨叨叮嘱他穿衣吃饭的样子。
像个女朋友。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笑了。
还早。
但……好像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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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赛力,拍摄现场。
陈诺掛断电话,抱著手机在原地转了个圈。
旁边一个女演员凑过来,笑嘻嘻地问:“诺诺,跟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甜?”
“没谁!”陈诺连忙收起笑容,但眼里的光彩藏不住,“就……一个朋友。”
“朋友?”女演员挑眉,“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你特意查靖京天气,还叮嘱穿大衣?”
陈诺脸红了:“没有的事!”
她抱著手机跑开,躲到道具车后面。
点开微信,看著和方敬修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她发的“那您一路平安”,他回了个“好”。
简单,但足够了。
她想起他叫她陈妈时的语气,带著笑意,带著调侃,还有……宠溺。
是的,宠溺。
虽然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有点违和,但她就是感觉到了。
他在纵容她。
纵容她的关心,纵容她的絮叨,甚至纵容她的小小试探。
陈诺抱著膝盖,在沙地上坐下来。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拿下这种男人,不能急。要像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渗透,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离不开你了。”
她现在,就在煮这锅温水。
而方敬修这只青蛙,好像已经有点……不想跳出来了?
陈诺笑了,把脸埋进膝盖里。
腊月二十三。
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