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很快回覆:“刚批完文件,现在去饭堂吃饭。”
陈诺拍了一张自己餐盘的照片发过去:“那你慢了,我已经吃上啦!”
方敬修回:“吃多点,这么瘦。”
陈诺看到瘦了两个字,忽然想起来,完蛋!过年那几天在寧波,母亲天天变著花样做好吃的,初五回来方敬修又带著她到处吃,她完全把减肥的事拋到了脑后。
而表演系的副修课老师,那位以严格著称的邓老师,开学第一句话肯定是……
她发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完蛋了修哥!!!我忘记减肥了!!!年后副修课老师肯定要骂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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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京发改委食堂。
方敬修和秦秘书刚走进食堂,手机就震动了。他掏出来一看,是陈诺那条忘记减肥的信息,嘴角不自觉扬起。
秦秘书在旁边瞥见领导脸上的笑意,小声问:“领导,是陈诺小姐吗?”
方敬修瞥了他一眼:“多事。”
秦秘书笑了,故意吊他胃口:“好吧,本来还想跟您说,刚才陈诺小姐给我发信息来著……”
方敬修脚步一顿,皱眉:“什么事?”
“我可不敢说,”秦秘书装模作样地摇头,“怕您觉得我多事。”
方敬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秦秘,我觉得你最近工作有点少了。要不派你去西北督查一下基地的进度?”
秦秘书立马怂了:“別別別!领导我说!是陈诺小姐怕您昨晚喝了酒头疼,让我给您冲杯蜂蜜水!”
他说完,补充道:“蜂蜜水我刚刚让人送到您办公室了,温度刚好。”
方敬修愣了一下,隨即眼里浮起笑意,但嘴上还是说:“就你话多。”
他低头给陈诺回信息:“我有个减肥好办法,保证几个小时瘦几斤。”
陈诺秒回:“真的?什么办法?”
方敬修笑了,打字:“晚上告诉你。”
然后他收起手机,对秦秘书说:“去拿饭吧。”
秦秘书看著领导明显愉悦的背影,心里暗笑,这位陈小姐,是真把领导拿捏住了。
……
下午两点半,广电大楼三號棚。
陈诺提前十五分钟到了。
棚里已经有人在布置,她主动上前帮忙搬道具。
“哎,那个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场务喊她,“把那边那个箱子搬过来。”
陈诺看了一眼,那是个装灯具的箱子,不轻。但她没说什么,走过去搬起来。
“还有这个,”另一个道具师指著一堆杂物,“收拾一下,太乱了。”
“好的。”
“对了,帮我去器材室拿个测光表。”
“好。”
一个下午,陈诺像只陀螺一样在棚里转。搬道具,拿器材,做记录,还要隨时盯著监视器记场记。
她忙得脚不沾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但她心里是开心的,这种充实感,是她想要的。
不是作为方敬修的女朋友被特殊照顾,而是作为一个普通新人,被使唤,被要求,被……当成牛马。
她纯属是天生牛马病,就喜欢工作!
不过这就是职场的起点。
没有背景加持,没有光环笼罩,只有实打实的工作。
她想起方敬修说过的话:“在体制內,新人要先学会当海绵,吸收一切能吸收的。等到你足够饱和了,自然就能挤出水分,留下精华。”
她现在就在当海绵。
拍到第四条时,刘錚喊停,看向陈诺:“刚才那条,演员的情绪转折点在哪儿?”
陈诺抬起头,不假思索:“第28秒,演员说完我明白了之后,有一个0.5秒的眼神停顿。那是从愤怒到失望的转折。”
刘錚盯著监视器回看,果然如她所说。
“记下来。”他说,“后期剪辑要注意这个点。”
“已经记了。”陈诺翻开场记本,指著其中一行,“备註写的是情绪转折关键帧。”
刘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审视少了几分。
休息时,那个下午一直使唤陈诺的女场务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累吧?”
“还好。”陈诺接过水,“谢谢。”
“我叫张莉。”女场务在她身边坐下,“你是李局安排进来的?”
陈诺心里一紧,但面色如常:“嗯。”
“有背景?”张莉问得很直接。
陈诺想了想,说:“有背景,就不会被使唤一下午了。”
张莉笑了:“那倒也是。真有背景的,进来第一天就坐导演旁边当监工了,哪会像你这样。”
她顿了顿:“不过你也別介意,大家使唤新人,是规矩。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明白。”陈诺说,“应该的。”
张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比我想的能吃苦。”
“吃苦是福。”陈诺笑笑。
“行,有这心態就好。”张莉站起身,“明天继续。”
下午六点,拍摄结束。
陈诺整理好场记本,又把棚里的器材归位,才最后一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