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家馆的私房菜不对外,只接待固定圈子。脆皮乳鸽用三十年陈皮熏过,佛跳墙的汤底熬了三天,连清炒时蔬用的都是农场直供的有机菜,每一口都是人民幣的味道。
男人们开始聊正事。
“最近发改委那个新批文看了吗?”林思明挑起话题,“关於电车补贴收紧的。”
“看了。”方敬修舀了一勺燕窝,没急著吃,“明年开始,续航低於400公里的全部取消补贴。你们家那个新品牌,得抓紧升级电池包。”
“已经在做了。”林思明嘆气,“就是成本压不下来。智建时代那边价格咬得死!”
“智建时代算个屁。”沈容川打断他,手里把玩著打火机,“你真想做,我介绍你认识个人,京国院出来的团队,固態电池能量密度能做到500wh/kg,价格比智建低三成。”
赵明愷挑眉:“有这好事?背景乾净的吗?”
“乾净。”沈容川笑,“不乾净我能介绍给你?那不摆明坑兄弟吗?”
饭局进行到一半,帝王蟹上桌了。
硕大的蟹壳盛在冰盘里,橙红色的蟹腿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服务员正要上前处理,沈容川摆了摆手:“我们自己来。”
赵明愷笑著揶揄:“沈老板今天要亲自伺候我们?”
“伺候你们?”沈容川嗤笑一声,“想得美。”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女孩已经拿起蟹钳夹,动作熟练地开始拆蟹。
男人坐在主桌,女人坐在他们身边。
赵明愷带来的芭蕾舞演员正用小银勺挖蟹黄,餵到他嘴边;
林思明的混血女伴在帮他剔鱼刺,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郑志恆身边的女孩最安静,只是低头剥著松子,剥好一小碟就推到他面前。
满桌的女人,都是点缀。
年轻,漂亮,会伺候人,懂分寸。
这是这个圈子的规矩,男人谈事,女人伺候。
男人喝一杯,女人就得满上;
男人聊什么,女人就听什么,不能插嘴,不能多话。
陈诺坐在方敬修身边,手心微微出汗。
她面前的餐具还乾净著,没动过。
不是不饿,是不敢,她怕自己动作不得体,怕给方敬修丟人。
方敬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想吃蟹?”
陈诺犹豫了一下,凑到他耳边,手虚掩著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想,但我不会剥……看她们都那么熟练,我怕弄不好。”
她说的是实话。
桌上其他女孩,拆蟹的动作一个比一个熟练,一看就是常来这种场合。
她之前吃蟹什么的都是爸爸剥好给她。
方敬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服务员:“蟹八件。”
服务员送来一套精致的银质工具。桌上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赵明愷笑:“修哥今天要亲自上手?”
林思明也挑眉:“难得啊。”
沈容川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在方敬修和陈诺之间转了转。
方敬修没理会那些调侃。
他拿起蟹钳夹,动作熟练地开始拆蟹。先是剪断关节,再用小锤轻敲,最后用细鉤挑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比桌上任何女孩差。
不到五分钟,一小碟完整的蟹腿肉摆在陈诺面前。
“吃吧。”方敬修放下工具,拿起湿毛巾擦手。
这个认知让她脸一红,小声说:“谢谢修哥。”
方敬修“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桌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