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怀里,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念想与温度,即使那温度正在飞速流逝。
而围著她的人,正在试图掰开她的手臂,抢夺她怀里的遗体。
动作粗暴,毫无怜悯。
何振的目光迅速扫过那几个工装男。
他们的工装上没有任何单位標识,只有胸口一个不起眼的、像是某种內部编码的贴纸。
他们的动作並不像街头混混那样张狂杂乱,反而有一种令人不安的专业感和效率感。
掰手指、按压关节、试图用巧劲卸力……更像是一种经过训练的制服手段。
他们的脸上除了口罩,眼神都平静得近乎麻木,没有施暴者常有的狰狞或兴奋,只有执行任务般的冷漠。
更让何振心头一沉的是,旁边还站著两个穿著白大褂、同样戴著口罩和手套的人。
他们手里提著银色的標准法医勘查箱,箱体上没有任何標识。
其中一人手里还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著,似乎在看什么资料或图表。
他们没有参与拉扯,只是冷漠地站在稍远处,目光时不时扫过老太太怀里的遗体,又扫过手腕上的表,像是在估算时间,或者等待工作完成。
这不是普通的抢尸闹事,更不是地痞流氓的欺凌。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穿著专业外衣的暴力掠夺。
目的明確:以最快的速度,转移这个孩子的遗体,然后合法合规地进入火化炉,变成一捧灰,从此死无对证。
那些穿著工装的人,很可能是保鏢或专门处理特殊事务的行动人员,而那两个白大褂,极有可能就是法医系统內部被渗透的人,负责確认身份並完成后续合规程序。
官场和某些特殊领域的潜规则,有时比黑社会更冰冷,更高效,也更令人绝望。
因为它披著制度、程序、甚至科学的外衣,行著最齷齪的勾当。
普通人面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专业处理,往往连反抗的意识和方向都没有,就被碾得粉碎。
“拍!全方位!特写!人脸!动作!工具!箱子!”何振用极低但极其清晰的声音下达指令,自己也举起了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高清摄像机。
他没有立刻衝上去喝止,因为那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让自己人陷入危险。
他的任务是记录,是用镜头这把枪,將这一切固化下来。
快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被刻意压到最低,但高速连拍的细微咔嚓声和摄像机工作的红灯,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一个正在试图掰老太太手臂的工装男猛地抬起头,眼神如鹰隼般扫向何振他们的方向。
当他看到那几个突然出现、手里明显拿著专业拍摄设备的人时,眼神骤然一缩,隨即闪过厉色。
“有人!”他低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