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朗舀了一碗麵粉出来,往麵粉里打入四个荷包蛋,加一些盐,一些胡椒粉,搅拌成糊状。旁边有切好的韭菜和葱花,他问陈枝,“想吃韭菜鸡蛋饼,还是葱花鸡蛋饼?”
陈枝:“两个都想吃。”
席朗:“那就两种都做。”
他拿出一个厚实,漆黑的平底锅,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等锅热了,倒上一些猪油,接著倒麵糊,將麵糊摊平。没一会,锅里就传来了香味,陈枝口水不受控制,在嘴巴里泛滥成灾,她不敢说话,怕口水流涌出来。
不到五分钟,第一个饼出锅了。
“拿盘子来。”席朗吩咐。
陈枝忙端起一旁的盘子,送到席朗面前。席朗没接,將饼铲进盘子里,“你先吃,我做第二个。”
陈枝没和他客气,用筷子夹著饼的一角,张著嘴就咬上去。
很烫!
陈枝哈著气,感觉舌头都要烫伤了,但她不捨得將饼吐出来。
真的是太好吃了!
不远处,黎舟安和几个知青看著这一幕。
杨文育用羡慕的语气道,“这席朗的伙食可真是好啊。”
赵进宝咽著口水,“他自己挣不了几个工分,是他家里人给他邮寄了钱和票吧?”
周正平:“那他家家境应该不错。”
此时大家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席朗条件这么好,当初就不急著將他赶走了。
朱媛:“席朗身边的女人是那个倒霉鬼陈枝?”
朱媛说这话时,扭头看了一眼黎舟安,黎舟安不是挺维护这个陈枝么,现在看到这个陈枝和席朗在一起,会不会对陈枝很失望?
朱媛很好奇黎舟安会说什么。
然而黎舟安只是脸色有点冷,没接话。
赵亿清轻笑一声,“这村姑果然廉价,一顿吃的就能把她骗走。”
“.......”
这话就有些刻薄了。
几个男知青面面相覷。
黎舟安率先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陈枝打算今天给自己放个假,不为家里做事了,她要去山里找野鸡蛋。
她从席朗这里借了背篓,借了盐和火柴。
若是能打到猎物,她就在山里烤了吃。
席朗听了她的打算,没说什么,往她背篓里放几颗土豆,“打不到猎物就烤土豆。”
陈枝看著那几颗土豆,鼻头微酸。
她家人不在乎她会不会饿肚子,反倒是席朗这个外人,连最坏的情况都帮她考虑好了,替她做了周全的准备。
“我肯定能打到猎物,晚上带回来给你加餐。”陈枝笑道。
席朗点头,“我相信你。不过安全第一。”
陈枝挥挥手,“我不是小孩子,知道轻重,晚上见。”
陈枝转身之际,眼泪就流出来了。
从来没有人这么叮嘱过她。
席朗真好啊,他要是她哥哥就好了。
今天陈枝去了另一片山脉,那边树更多,也更难走。
一路上陈枝都没遇上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虫鸣鸟叫声。
从前陈枝怕黑,怕一个人上山,现在不知为何就不怕了,反倒觉得山里有股亲切的感觉。
她一路上捡了不少石子,两边裤子的口袋装满了,她就放到背篓里。
一上山陈枝就遇到了一只大鸟,她叫不出名字,但在他们这里很常见。陈枝拿著弹弓追著鸟儿跑,跑到半山腰时,鸟儿不见了。
中途她拉弓十几次,一次都没打中。
陈枝靠在树上休息了一会,正打算继续前进,扭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小片桑树林。陈枝的脑袋里突然想起昨天黎舟安说要去摘桑葚,不知道他摘到了没有。
陈枝朝桑树林走去。
如今已经到四月初,桑葚开始结果,但大多还是青色,只有极少一部分成熟了。
陈枝將弹弓掛回腰间,开始爬树,去摘那些成熟的桑葚果。
一个小时后,陈枝將这片桑树林扫荡一遍,摘了约摸两斤左右的桑葚果实。陈枝只吃了几颗就不捨得吃了,她打算將这些桑葚一分为二,一部分给黎舟安,一部分给席朗。
陈枝咽著口水將背篓背起,又拿出弹弓,开始练习射击。
翻过山头,陈枝终於找到了一窝野鸡蛋,野鸡蛋白中泛著淡淡的青色,很巧小,一共有十六颗。
陈枝將它们一一捡起,不急著离开,游目四望。按理说有鸡蛋,母鸡应该离这里不远,她在原地耐心等了一会,果然听到了动静。
母鸡回来了!
陈枝拉紧皮筋,对准走来的母鸡,屏住了呼吸,母鸡不断靠近,这时,她发现母鸡身后竟然还有一只野公鸡。
野公鸡的体型更大,毛髮也更漂亮,更鲜艷。
陈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將目標改成了野公鸡。
然而不等她动手,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黑影,速度之快,锋利的爪子抓向母鸡。母鸡的反应速度也不慢,躲开了。
竟然是老鹰!
老鹰没少偷他们村里的鸡,没想到对方连山里的野鸡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