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就好。”陈得先道,又看一眼旁边的席朗,心里有很多疑惑,可他到底只是个堂叔,很多事情由不得他来管。
席朗朝陈得先微微頷首,客气道,“叔叔好。”
“唉,你好。”陈得先道,又看向陈枝,“有什么事多和你妈妈说,她总归不会害你。”
说完,不管陈枝什么反应,陈得先就走了。
傍晚回到家里,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陈枝去烧洗澡水。装柴米油盐的柜子用锁头锁著,她就算想煮饭也煮不了。
没一会,陈妈妈、陈叶和陈木也回来了。
家里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妈,我饿了,煮饭吧。”陈木有气无力。
陈妈妈摇头,“我没有钥匙,打不开柜子。我去你得先叔家里借一些米和几个红薯,我们吃红薯粥吧。”
陈木不太满意,但他没说什么,扭头去看陈枝,“你今天没打鸟?”
“打了,没打中,鸟变精了。”陈枝睁眼说瞎话。
陈木冷哼一声,“就说让你把弹弓给我,由我来打。”
陈枝:“想要就自己做一个。”
陈木瞪眼,要是他能做,他还能眼馋她的弹弓那么久?
大伯一家一夜都没回来。
早饭还是陈妈妈去借的米做的,煮了一锅稀饭。
陈枝吃了个半饱,早上来到地里,席朗投餵她两张鸡蛋饼,才勉强把她餵饱了。
中午陈叶给陈枝送来一碗红薯饭,並告诉陈枝,“大堂姐死了,大伯一家要办完大堂姐的丧事才回来。”
陈枝面无表情嗯一声。
陈叶看她这副样子,火气就来了,“你真冷血,大堂姐都死了,你连一滴眼泪都不掉。”
陈枝抬头,看见陈叶眼睛红红的,一副刚哭过的样子。陈叶和两个堂姐感情好,两个堂姐没少带她玩,现在大堂姐过世,陈叶难过实属正常。
可这跟她陈枝有什么关係?
两个堂姐可没少欺负她,带著陈叶一起欺负她。
她们对她来说,连个陌生人都不如。陌生人尚且没有怨,没有恨。
人死债消,她不笑就对得起这份血缘关係了。
陈叶气呼呼跑了。
陈枝拿著弹弓,將一颗颗石头射向天空,今天她的准头极好,几乎到了百发百中的地步。天上的鸟儿一只只掉落,旁边的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有人腆著脸问陈枝要两只,陈枝拒绝;还有小孩子要上来抢的,陈枝也没惯著,上来一个,她揍一个。
这些孩子哭了,然后他们的家长来了,指责陈枝不懂事,欺负小孩子。
陈枝不为所动,“他们敢抢,我就敢揍。”
“果然是个有娘生没爹教的,你爹不教你,就由我来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一个婶子挽起衣袖,露出长年劳作的粗糙双手,怒气冲冲就朝陈枝走来。
这个婶子陈枝知道,隔壁村嫁过来的,姓兰,叫兰小丫。
这是要打她?
陈枝眯起眸子,抓过一旁的锄头。
“陈枝,伤人要坐牢的,你三思。”黎舟安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身后还跟著杨文育。
梁小秋则退到一边,怕自己被波及。
“你还想打长辈,小心天打雷劈!”兰小丫骂道,上来就抓住了陈枝的锄头。
旁边几个要抢陈枝麻雀的孩子见此,纷纷衝上来帮忙,一个个挥舞著小拳头就要往陈枝身上招呼,陈枝眼睛一眯,抓著锄头转个圈,兰小丫也跟著转个大圈,將衝上来的孩子一个个撞倒在地。
看到孩子们摔倒,一旁看热闹的家长也忍不住了,纷纷加入战场。
场面瞬间变得失控。
陈枝不带怕的,以一敌十,该推的推,该踹的踹,大大小小十几个人围攻她,竟没有一个能近她身的。
一旁的黎舟安和杨文育傻了。
杨文育:“看不出来啊,陈枝还有这个本事。”
黎舟安:“的確是出人意外。”
梁小秋却看得眼冒金星,这一刻陈枝在她眼里闪闪发光。
席朗赶来时,正好看见陈枝將人踹了个狗吃屎,他嘴角忍不住上扬,真是关心则乱,以她现在的实力,一般人都欺负不了她。
当陈枝把所有人打趴下的时候,大队长陈军来了。
这两天因为陈耀和梁柏两家的事情,他正头疼著,如今陈枝又闹这一出,他火气噌噌往上冒。
“谁来跟我说一说这是怎么回事!”
“大队长,她打人!”兰小丫指著陈枝道,又补充了一句,“所有人都看见了。”
“是你先要打我。”陈枝不服气,“你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要抢我打下来的麻雀。我不给,你们就要强抢,抢不过就要打我,旁边的人也看见了。”
“是你欺负孩子在先。”兰小丫不服气。
“那是你家孩子抢我麻雀。”陈枝道,“抢劫犯是要被枪毙的!”
“你放屁,他只是个孩子!”
“我十七岁,也是个未成年。”
“你还打我们这些长辈!”
“你们这些长辈欺负我这个孩子。”
“......”
从前陈枝都是被欺负,挨打的那一个,这一回轮到自己打別人,陈枝只觉得畅快极了。
“你们都闭嘴!”陈仁正冷喝,他指向一旁的黎舟安,“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黎舟安往前一步,看一眼兰小丫,又看一眼陈枝,他道,“事情的起因是这几个孩子问陈枝要麻雀,陈枝不给,他们就上去抢,陈枝揍了他们。然后这几个婶子来了,说陈枝有娘生没爹教,挽起袖子要教育陈枝,就这样她们打起来了。”
黎舟安顿了顿,又道,“是几个孩子先找事,也是兰婶子先动手,这到了警察局,过错方也是几个孩子和几个婶子。”
“你会不会说话,挨打的可是我们。”兰小丫瞪黎舟安。
陈枝冷笑,“那是你们菜。敌人打到家门口了,还不允许我还手,去哪里都没有这个道理。”
陈仁正头疼不已,他冷眼看几个孩子和几个女人,“想吃麻雀自己打,除四害,打下来给你们口头表扬,覬覦別人东西算什么本事。”
兰小丫不甘心,“我们就白挨打了?”
陈仁正板下脸,“不然呢?人家告你们一个抢劫罪,那也是你们活该。”
“就是。豺狼和盗匪最终都会死在我们的枪桿下!”陈枝第一次打胜仗,得意极了。
“你闭嘴!”陈仁正把怒火对准陈枝,“他们是你兄弟姐妹,是你弟弟和长辈,不是敌人。下次再打人,你就当著全村做检討。”
各打五十大板后,陈仁正气呼呼走了。
陈枝当著几个婶子和孩子们的面,继续用弹弓打空中的鸟,一颗石头解决一只麻雀,麻雀像下饺子一样落下,席朗帮她捡回来。
几个婶子又气又恨,孩子们更是哇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也要麻雀。”
“我要弹弓,你给我一个弹弓。”
“我要吃肉,妈妈,给我买肉吃。”
“......”
哭声尖锐刺耳,几个婶子黑著脸,拖著自己孩子走了。
“吃吃吃,我把我的肉割下来给你吃!”
陈枝又打了十来只麻雀,心情才终於平静下来。
“满意了?”席朗问她。
“嗯嗯,满意了。”第一次贏了,太痛快了。
席朗勾唇,“做的不错。”
陈枝诧异看向席朗,“你不觉得我过份?”
“当然不。是他们想欺负你,你还手,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