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一只大掌抓住。陈枝又是一颤,正要挥拳打过去,就听熟悉的声音问道,“跑去哪里?”
陈枝的拳头停在半空,她抬头看著这张锋利的脸,莫名觉得心安。
“席朗,你说过没有鬼的。”陈枝委屈极了。
席朗看她眼睛通红,身体轻颤,心疼坏了,“是我的错。”
本以为只是一股不成气候的怨气,却没想到这股怨气这么大,害了梁松性命不说,如今还要继续害人。
“她往我们这里来了。”陈鹏一脸恐慌。
席朗的注意力却在陈枝抓著陈鹏的那只手上,“枝枝,將他鬆开。”
陈枝感觉到了席朗的不悦,瞬间鬆开了手。
可下一秒她又想,她为什么要听席朗的话?
“小心!”
旁人提醒。
陈枝回头,恰巧看到梁松的老婆不知哪里找来的刀,正直直朝她刺来。
“找死!”
席朗冷喝一声。
陈枝眼前一黑,是席朗挡在她身前,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的地方,席朗手拿一根桃枝朝梁松老婆的面劈下。
围观的人只看到一股黑气从梁松老婆体內跑出来,梁松老婆的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席朗隨手结印,打向那团黑气,黑气被打散,消散在雨里。
风停雨歇,四周安静下来。
大家怔怔看著这一幕,一时间没有人出声。
席朗回头对陈枝道,“我先送你回家。”
陈枝嗯一声,也不纠结著要去找爷爷了,她现在只想回家。
“咳咳——”
陈军朝席朗走来,他脸上带著青紫,用一种敬畏又略显恭敬的语气道,“席朗同志,那个,解决了吗?”
“解决什么?”席朗反问,“不是梁松意外淹死,她老婆悲伤过度,不小心失了心智?”
“啊?”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陈军倒是率先想明白关键,连连点头,“没错,就是失了心智。”
“不用担心,婶婶明天就能好了。”席朗道,只是以后身体大体是不如从前了。
陈军点点头,“那就好。”
“她的病不会再犯了吧?”陈仁正是怕了。
席朗摇头,“不会了。”
陈仁正:“那其他人会不会犯?”
席朗:“不会。明天出太阳,日光好,大家都出来晒一晒,消消毒,强身健体。”
陈仁正鬆了一口气,“好,我明天就叫大家出来晒太阳。”
席朗带著陈枝先走了。
留下的人还处在震惊之中。
“刚才席朗的话你们听到了?”陈军问。
大家点头,又摇头,“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係,照做就行。封建迷信思想要不得,若是被革委会的人抓住把柄,是被批斗还是检討,我都救不了你们。”陈军表情严肃。
大家的表情也变得严肃,纷纷保证不会乱说。
陈军嗯一声,“各自回家去吧,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起来晒太阳。”
席朗將陈枝送到家门口。
陈枝仍觉得有些恍惚,不太真实。
“还怕?”席朗问。
陈枝点头,“怕。”
席朗摸摸她的头,嘆了一口气,“放心吧,你比她厉害,她伤不了你。”
陈枝不信,她才没那么厉害。
席朗在口袋里摸出一张摺叠成三角形的符纸,递给她,“拿著。”
“能驱鬼?”陈枝问。
席朗点头,“能驱鬼,也能安神,睡觉的时候贴身放著。”
陈枝:“你还会这个?”
席朗:“我会的东西很多,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一夜人心惶惶,陈枝却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太阳很大,强烈的日光下,一切阴暗和污秽无所遁形,似乎昨天的惊恐和慌乱只是一场梦。
全村人聚在大榕下读书,看报,唱红歌。
陈枝坐在外围,她手里拿著一张报纸,是黎舟安给她的。黎舟安有很多报纸,他不止给了陈枝,也给了其他人。
“上面的字认得全吗?”席朗不知何时来到陈枝身后。
陈枝摇头,沮丧道,“上面很多字我都不认识。”
“那些字不认识,我教你。”席朗问。
陈枝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你不也才读到三年级,能比我认识多少个字?”
“我小学毕业了,你们要是不会,可以问我。”陈鹏適时出声。
席朗冷冷看他,“不需要。”
陈鹏打了个哆嗦,从昨晚的事情之后,他对席朗的畏惧又多了几分。
此时席朗一个眼神,他就撑不住了。
“哈哈,我也觉得席朗同志不需要,是我多嘴了。”
陈鹏飞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