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倒希望是癔症,这样他们还能接受一些。
半晌,黎舟安道,“以后晚上少往他那边跑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席朗捡起地上的黄鼠狼丟进灶台,轻嗤一声,“和你孙儿团聚去吧。”
他抬头看一眼知青点的方向,没理会,在水缸边打水,清洗陈枝换下来的衣服和被单。
陈枝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除了她睡的地方,其他位置都是冷的,席朗起来多久了?
陈枝有些赧然,席朗会不会觉得她很懒?
其实她平常不这样的。
席朗已经做好了早饭,是一锅大米粥,鸡蛋饼和几根刚摘下来的黄瓜。他自己已经吃了早饭,此时正在小山坡那里铲泥土,再把铲下来的土倒到那片低洼的地上。
那小坡已经被铲走了一小半,看样子今天就能全部剷平。
“你是一夜没睡吗?”陈枝问。
“没,天亮才起来的。我干活速度快。”席朗生怕她不信,干得更起劲了。几乎一分钟就能铲一簸箕的土,並把土运到对面的低洼乱石地上。
那双大腿走起路来,和別人跑步也不差什么了。
陈枝一边洗漱,一边看他干活,吃早饭的时候也在看,只觉得赏心悦目极了。
上工的时候他要是这么卖力,也不至於只拿七个工分。
陈枝吃了早饭,也过来帮忙,她负责铲土,席朗负责运走。这是一个很累的活,费力气,以前家里建屋子挖地基时陈枝也没少干,累得她要趴下。
可现在她拿著铲子,一铲接著一铲,轻鬆得不可思议。
半个小时下来,她竟然感觉不到累,一滴汗都没流。
陈枝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还能更快一些。
席朗发现陈枝的铲子挥舞得越来越快了,他得加快速度才能跟上对方,他看著陈枝干劲十足的样子,心想今晚可以问一问砖头和水泥的事情了。
今天铲土,明天挖地基,后天建地基......
如果顺利,一两个月后应该就能把房子建起来。
不过几天后要给作物锄草,施肥,又要忙活一个月左右,房子的事情就得耽搁下来。
席朗想了想,打算先把卫生间建起来。
一个上午过去,那小山坡就平了,他们屋前也多一片菜地。
“还是有点矮,得再填一填。”陈枝嘀咕。
“挖地基还有土。”席朗提醒。
“也对,下午把地基也挖了。你想好房子怎么建了吗?地基要挖多宽,挖多深?”陈枝没有经验。
席朗也被问住了,“一会儿我去问问大队长,再借一些工具回来。”
挖地基要划线,用石灰在地上划线,家里没有石灰,只有草木灰。
席朗的帐单上又多了一样:买石灰。
建房子离不开石灰,石新应该有门路,到时问一问他。
两人挖了一个下午地基,天还没黑,也把地基挖出来了。
就很不对劲。
陈枝看了气息平稳,游刃有余的席朗,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只拿七个工分?”
“养伤。”席朗就知道这事躲不过,“受了很重的伤,养了两年。”
如今还偶尔会犯。
“那现在好了吗?”陈枝端详席朗的脸,之前是青白,现在是纯粹的白,看著没那么渗人了。
“嗯,好了。以后我会爭取拿十个工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枝解释道,“我只是好奇。”
“是我自己想拿十个工分。”不想別人笑话她嫁给一个只能拿七工分的男人,想让她被別人羡慕。
吃了晚饭,席朗说自己要出门。
陈枝不说话,抿著唇看他。
席朗看出她不高兴,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去要一批砖头和瓦,我打算建砖瓦房。”
陈枝瞪大了眼睛,砖瓦房?
他们村如今砖瓦房也就几间,大家住的都还是土夯房,房屋盖的是茅草。
她要住上砖瓦房了?
陈枝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住上砖瓦房。
震惊之后,她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你会建砖瓦房吗?”
“请人。”村里有人会就行。要是村里没有人会,那就让石新帮他找几个人,他出钱。
石新昨天就在等席朗,结果席朗没来,他白等一晚。石新打算今晚过了十点席朗不来,他就不等了,睡觉去。
哪知刚八点,席朗就来了。
“砖头、水泥和瓦都运回来了。不知道你要多少量,砖头给你运了五车,瓦两车,水泥一车。想到你还需要沙子和石灰,我也给你找了,明天就能到。”石新怀疑席朗不知道怎么建房子,毕竟对方看起来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席朗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石新已经帮他办好了。
“谢了,你提的这些东西我確实需要。”席朗想了想,“建砖瓦房的工人你认识吗?”
石新:“......”
敢情他这位老弟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啊。
“我给你找。”石新道,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好,工钱我来出。”从外面请工人,即使村里忙,要上工,也不会耽误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