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如魔音灌耳,不止岸上清醒的人听到了,昏迷著的孩子们也听到了,这些孩子竟是一个个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起身往水里去。
“不好,他们要下水,快拦住。”
陈枝大喊著提醒。
孩子们的人数是大人的两三倍,拦了这个又错过那个,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
“他们力气怎么会变得这么大,我拦不住啊!”
“小六,小六你看看妈妈呀,妈妈在这里,你別下水,別下水,算妈妈求你了!”
“完了,完了,怎么会这样?”
“弟妹,快来帮帮我,我坚持不住了。”
陈枝看一眼抓著两个儿子,一脸青筋的石新,她扫向一旁乱石上藤蔓,二话不说,一手扯著石莹莹,一手去扯藤蔓。
“石大哥,我把他们绑起来。”
陈枝大力气把三个孩子匯聚在一起,动作迅速用藤蔓將他们捆住,並把藤蔓另一头捆在岸边的大石头上。
“姑娘,这位姑娘,求求你帮帮我。”有人哭著朝陈枝求救。
陈枝又去扯了几根藤蔓,丟给那些家长,“你们自己绑。”
说完,她手里拿一根藤蔓,大步走入水里。
此时,被控制下水的孩子已经走出几米远,水深到了他们的胸口。
陈枝看一眼那水中央的东西,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又是一团黑气。
她此时隱约知道,那黑气是人死后留下的,不知道是怨气,还是意识之类的东西,也可能是两者都是。
岸上找不到自己孩子的男人已经崩溃了,“孩子,我的孩子呢?”
“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孩子啊?”
他问完大人,又去问孩子们。
孩子们呆呆的,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大人则一脸同情看著他,同时死死绑著自己的孩子不鬆手。
“老帮,你看水里沉沉浮浮那个是不是你儿子啊?”
有人指了指水中央那个黑影,这时那个黑影还在笑,“下来呀,下来玩呀,好好玩!”
在场的人毛骨悚然,一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那个叫做老帮的男人一呆,他缓缓扭头朝水库中央看去,那里有一个脑袋在浮浮沉沉,他定定看了几秒,看不清那张脸,但看到了脑袋往下的红色衣领,他儿子今天穿的就是红色衣服。
“那是我的儿子!”
男人声音变得篤定,“我要去救我的儿子。”
石大嫂和石伯父石伯母赶来,一眼就看到捆在一起的三个孩子,见三个孩子都还活著,他们当即鬆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绑起来了?”石大嫂问。
“他们被水里的东西控制住了神智。”石新脸色难看,如今席朗不在,也不知道陈枝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石大嫂愣住了,水里的东西,水里有什么东西?
她扭头朝水库看去,看到陈枝捆著七八个孩子往岸上拖。
石大嫂:“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被控制的孩子,听到那水里的声音就会往水里走去。”石新也看著水里,眼底带著担忧,老帮能把他孩子带上来吗?
他直觉是不能,可在场的人没有谁阻止老帮,换做他们是老帮,他们也会下水。
孩子比他们自己的性命重要。
那稚嫩清脆,又诡异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急促,像催命符,诱惑著岸上的人。
被捆住的孩子拼命挣扎著。
陈枝用的藤蔓足够粗,足够坚韧,绑得结实,这才没让他们挣脱。
她把藤蔓的一头捆在石头上,又扭头朝水里看去,那个叫老帮的男人离那个孩子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那个孩子沉沉浮浮,脸色青紫,没有一丝表情,也没张口,可见这声音並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老帮则一脸急切,每多靠近一些,他脸上便多一分激动。
“弟妹,那水里是什么东西?”石新声音发抖。
陈枝:“大概是怨气之类的东西。”
石新:“弟妹知道怎么解决——”
陈枝摇头,顿了顿,又道,“我去试一试。”
“危不危险——”
石新的话还没说完,陈枝就助跑几步,像条灵活的鱼儿跃入水里。
这时有人惊呼,“你们看,老帮被他儿子按进水里了!”
“天啊,还真是!”
“那真是他的儿子么?”
“是是是,我看清他的脸了,他在笑,他在笑!”
水中的男孩压著老帮,上半身从水里显露了出来,红色的衬衫短袖,男孩子经常穿这件衣服,他们都见过。
似乎是听到岸上的人在议论他,他缓缓扭头,朝岸上的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太可怕了!
岸上的人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胆子小的女人更是转过脸去,不敢再看。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起,一个纤细白嫩的手掌拍向男孩子的脸,怒骂,“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啪的一声脆响,那贯耳魔音消失了。
陈枝一手抓著男孩,一手抓著叫老帮的男人,钻入水里,带著他们往岸边游去。
她的速度极快,前三秒还在水库中央,三秒后就已经来到岸边。
岸上的人看看水里的波纹,又看看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的少女,一时竟然生出了荒谬的想法:这个少女是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