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陈枝是在床上守的夜,一夜荒唐,红酸枝实木床经受不住某只禽兽的大力折腾,开始鬆动起来,摇晃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云消雨霽,陈枝才沉沉睡去。
等陈枝睡醒时,她身边的位置已经冷了,炉子里的火也快要熄灭了,可见某个人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陈枝本想骂上两句,又突然想到今天是大年初一,不能说脏话,不能生气,她只好忍了下来。
厨房还有昨天的剩菜和昨天没煮完的饺子,陈枝身体酸软,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想弄复杂的东西。她生了炉子,煮了一盘饺子,吃完后就靠在沙发上看起书来。
拍门声响起时,陈枝缓了几秒,才慢慢起身朝门口走去。
今天是晴天,可依旧是冷的,开门的霎那,寒风吹来,凉意透到了骨子里。
门外是宋元至,他骑著自行车来的,身上沾了泥巴,大口喘著气,看著有些狼狈。发现开门的是陈枝,他不好意思笑了笑,“在路上摔了一跤。”
“没伤著吧?”陈枝看他,又看车,似乎摔得挺重,那裤子都磨破了。
“没事,穿得厚。对了,席朗在家吗?”宋元至问。
陈枝:“去黄老家里拜年了。”
陈枝不知道黄老家的地址,宋元至也不知道。
“杨道长应该知道。”陈枝提醒宋元至。
宋元至苦著脸,“杨道长昨夜连夜出城了。昨夜城里有精怪作乱,几处地方起火,杨道长和我叔他们发现是,嗯,是那边的人作乱,又是抓人,又是打精怪的,到现在也没回来。”
“精怪跑城里来了?”陈枝诧异。
“是一只被人控制的黄大仙。”宋元至想到昨天那画面,仍觉得玄幻异常,过去二十多年闻所未闻的东西,这几个月见了好几起,每一件都超出了他的认识。
陈枝蹙眉,这东西还能被人控制?
宋元至抹了一把被风吹得僵硬的脸,“杨道长他们还没回来,赵长官和欧阳同志却失踪了。”
赵长官是宋釗远嘴里的老赵,欧阳同志是欧阳茜彤,是那位记者。
陈枝:“失踪不是该报警吗?”
“这次情况不一样。”宋元至解释,“他们大庭广眾之下,突然就不见了。这才是难办的地方,当时不少人都看到了,为了不引起恐慌,在场的人都被约谈,签了保密协议。”
“席朗不会测算。”这是席朗自己说过的话。
“我们还请了其他大师,或许你还认识,就是上一次的牧老几人。他们负责找,呃,席朗负责打。”宋元至表情变得意味深长,“席朗不在,你去也一样的。我们怀疑掳走他们的人,和上一次抢夺龙脉的人是同一伙。你和那黑斗篷人交过手,由你出手,我们的胜算更大一些。”
陈枝:“......”
大年初一还要干活。
陈枝心情不太好。
她坐在宋元至的自行车后,寒风呼呼吹过她的脸,吹进她的脖子里,冷得她直打哆嗦。
前面的宋元至更是冻得快要没知觉了,不停抽著鼻涕。
骑了半个小时,他们和另一拨人匯合,陈枝见到了牧老几个人。
“席先生不在家,我把陈枝同志带来了。”宋元至道。
牧老几人点头,“有这位小友在,我们心里安心许多。”
“她?一个黄毛丫头能干什么?”
说这话的是一个青年长官,他目光清明,看著陈枝的眼中没有轻视,只是不耐烦,“胡闹!”
“萧岗,没人教你不要以貌取人吗?”宋元至怒道。
萧岗冷笑一声,也不爭辩,“她最好有点真本事在身上,不然耗费我们这么多时间,我就投诉你宋元至玩忽职守。”
宋元至一脸平静,“你没那个机会。”
萧岗又是一声冷哼,“还等什么,快点出发吧。再耽搁下去,等找到人一切都晚了。”
全程沉默的陈枝。
他们换乘了一辆汽车,宋元至开车,陈枝坐副驾,后排挤著七个陈枝不认识的人。
“这个萧岗喜欢欧阳茜彤,欧阳茜彤失踪,他急了,慌了,態度才会这么差,平时他不这样。”宋元至解释。
陈枝:“我以为你和他关係不好。”
没想到宋元至还为萧岗解释。
“是不好。可他能力强,为人正直,尽忠职守,是一个可敬的队友。”宋元至有自知之明,“我能力不如他。”
车子在城里绕圈,最后停在纺织厂外。
“確定是在这里?”萧岗质疑。
“罗盘显示是这里。”
“我测出来的位置也是这一片区域。”
两位大师都確定是在这里,萧岗的神情变得凝重,“看来敌人已经打入我们內部。”
今天大年初一,纺织厂放假,大门紧锁,连个门卫都没有。
萧岗吩咐下属守住各个出口,接著在一眾视线注视下,他暴力拆了纺织厂大门的锁。
“我以为你会通知纺织厂厂长一声。”宋元至道。
萧岗推开门,率先迈进走进去,“告诉他做什么?若他是间谍,那岂不是打草惊蛇?”
宋元至一噎,这个顾虑也没有错。
萧岗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对身后的牧老等人道,“劳烦几位大师带路。”
纺织厂很大,单是厂房就有好几个,还有食堂和仓库。此时整个厂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再也没有其他。
陈枝跟在队伍后面,像是刚进城的土包子,瞪著大眼睛,好奇的四处张望。
这就是工人工作的地方,看著挺不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