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爷子独爱山茶花,可这花生长在南方,北方想种,只能种在暖房里,轻易养不活。
唐老爷子自家就种有山茶花,十株里面能活个两三株就不错,且活下来都是最一般的品种,像十八学士、緋爪芙蓉、鸳鸯凤冠和大紫袍这些珍贵品种,他试过不知多少回,却没有一次成功的。
陈枝那宅子里的山茶花原先也是种在暖房里,屋主被查之后,匆匆拆了暖房,花却没来得及处理,那花奄奄一息,根都枯黄了大半,换做別人真不一定救得活。
陈枝不知道什么大紫袍,她只知道这是茶花,更细的分类就不清楚了。她看唐老爷子弯著腰,那眼睛都要长花身上去了,心中讶异,原来真有人这么喜欢花。
“让陈枝同志见笑了。”唐臣枫表情无奈。
陈枝摇头,谁没个心头好呢。
“唐先生里面请。”
席朗已经在茶几那里沏好了茶,对著唐臣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唐臣枫在古墓里见过席朗,当时只是匆匆一面,席朗给他的第一感觉是强大,危险,不可亲近。如今再看,对方坐著沏茶的样子,依旧淡漠清冷,但气势却没那么嚇人了。
“席先生好。”唐臣枫在席朗对面坐下。
席朗微微頷首,“唐先生百忙之中来光顾小店,有心了。”
“倒也没那么忙。”唐臣枫笑了笑,他听说陈枝要在这里开店,就一直让人留意店铺开业的时间。从古墓回来,他一直想结交这两人,无奈没机会。如今店铺开业,他可不就带著自己老爷子眼巴巴来了么。
本以为只是一个寻常的绿植店铺,现在看来,这店铺的確有点东西,这一趟来得不亏。
“陈枝,这花都是你种的吗?”江友正蹲在一朵白色牡丹花面前,头也不抬地问道。
陈枝嗯一声,“我种的。”
“种得可真好。”江友嘆一句,“京市的牡丹花都没开呢,你这花开得也未免太早了。”
“这花朵比我的手掌还大!”冯如鈺拿著手掌在花前比较了一下,惊奇不已,“这么大的花,我第一次见。”
一旁的范老朝冯如鈺看来,看著那花,挑了挑眉梢,“这是二乔吧?也叫洛阳锦,一朵花上呈紫红和粉白两种顏色。”
“对,这就是二乔。旁边这盆是雪映桃花,那是魏紫。”江友喜欢牡丹,这花富贵,看著心情就好。
“哎哟,这里竟然有姚黄!”范老惊嘆,快步朝角落里一朵鹅黄色,花形丰满,气味清香的花走去。
进门的客人一听说姚黄,纷纷来了兴趣,纷纷扭头朝范老看去。
“姚黄?哪里有姚黄?”
“姚黄可是花王,上一次见还是五六年前呢。”
“真是姚黄啊,陈老板,你这盆姚黄怎么卖啊?”
“老赵你闭嘴,这是我先看上的。”范老不高兴了,板著脸,“这是我的花。”
“我看魏紫也不错,姚黄是花王,魏紫是花后,老赵,你要花后。”
“魏紫是不错,可两者放一起,黄姚更心情淡雅,而且姚黄气味清香,这一点魏紫比不了。”
“我倒觉得魏紫顏色更好,花量大,丰满,这盆魏紫我要了。”
“我要雪映桃花。”
“那我要二乔。”
“陈老板,有没有豆绿,我想要豆绿。”
“豆绿是什么?”陈枝看向席朗。
“豆绿为黄绿色,是纯正的绿色牡丹花珍品,极为稀有。”席朗解释,“我们家里没有,你可以试试能不能种出来。”
还有绿色?
陈枝没见过绿色的花。
“不止有绿色,还有黑色,一朵花上多种顏色的也有。”席朗顿了顿,“你可以试试能不能种出绿色和黑色。”
陈枝摇头,“没见过,没法想像。”
席朗:“下次我给你找找这方面的书,看人家怎么培育的。”
陈枝:“......”
为什么又是看书。
“你看,看完再教我。”不能总是要求她看书,她要学阵法和符篆,还要练习写字,抽不出时间。
席朗答应得很乾脆,“行啊,我先学,再教你。”
席朗从不排斥学习新的东西,接触新事物,这也是一种修行。
“新品种可不是那么好培育的。”唐臣枫不是打击席朗和陈枝,“就我所知,很多花匠终其一生都培育不出一个新品种。”
席朗:“我知道。试一试,不强求。”
“这大紫袍我要了。”唐老爷子道。
席朗笑了笑,“家里有十八学士,您要不要?”
唐老爷子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惊住了。唐臣枫捂脸,他爸好丟人。
陈枝诧异看向席朗,不是他说十八学士不急著卖吗?
席朗朝陈枝眨眨眼睛,小声道,“难得碰上这么喜欢山茶花的,好花当然要卖给懂花爱花的人。”
最主要的是唐家父子有钱,大方。
何况十八学士他们有两株,卖掉一株,打出名气,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