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京州,高育良家。
高育良此时此刻,坐在沙发上,正在慢慢的品茶。
祁同伟站在窗边,手里夹著烟,目光朝著窗户外面看了看,而后,又一点点的收敛了目光。
“同伟,过来喝茶!”高育良衝著祁同伟摆了摆手。
“这段时间,效果不错。”祁同伟吐出一口烟雾,来到高育良身边坐下。
“怎么说?”高育良把茶杯推到了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嘴角微扬:“赵德汉逼山水集团拿出四个亿,消息已经传遍了——说他空降汉东,第一把火就是抢钱,搞得人心惶惶,现在,大大小小的企业家,可都是不敢来光明区投资了,就连整个京州市都要受到影响!”
高育良缓缓点头:“舆论要发酵,就得让人觉得他不是来救火的,是来分赃的。光明区土地交易额为零,企业不敢投、银行不敢贷,他在副省长位置上坐得越久,就越像一个笑话。”
“老师高明。”
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现在连李达康都开始跟他不对付了!”
“李达康是盯著gdp的!”高育良笑了笑:“如果赵德汉不能带动汉东省的经济建设发展,那么,他的存在对於李达康来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高育良轻笑一声,话锋一转:“不过……赵德汉那个儿子,倒是有点本事。南湖工业区规划做得漂亮,连李达康都动心了。”
“可惜啊——”
祁同伟忽然冷笑,“被欧阳菁卡住了脖子。听说赵崇明去办贷款,欧阳菁直接拒了,还把业务转给了山水集团!”
高育良眉头微皱:“欧阳菁?她敢?”
“怎么不敢?”
祁同伟压低声音:“她跟山水集团早有合作。这次十五亿贷款,名义上是支持赵崇明,实则由山水集团过帐,利息翻倍,回扣至少五千万——欧阳菁拿大头,我们也能分一杯羹。”
高育良沉默片刻,摇头:“这恐怕不是欧阳菁的意思,八成,还是李达康的意思,看来,李达康对赵德汉父子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祁同伟兴奋道:“这么说,我们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高育良道:“也不要小看赵德汉,赵德汉也不是傻子。最近频繁接触刘省长,明显是在找退路。刘省长虽要退二线,但是,影响力也还是有的,我看他是想要接刘省长的资源——若真让他整合成新班底,对我们不利。”
“那怎么办?”祁同伟急问。
高育良眼中精光一闪:“明天,我去见赵德汉。”
“您亲自去?”祁同伟一愣。
“对。”
高育良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政治资源是可以交换的,第一,只要他支持解冻人事名单,我可以同意让他把刘省长的一些名单给交上去!”
祁同伟皱眉:“这么一来,是不是?加强了他的力量!”
“首先,赵德汉得能留在汉东省才行!”高育良一笑,不疾不徐的开口道:“他这个副省长只有一年,这一年,事情办不好,他照样没法留在汉东!”
祁同伟皱眉:“可是,他要是办好了呢?”
“办好了,他是靠著我们汉大帮才办好了这件事儿!”高育良笑著开口道:“给他打上汉大帮的烙印,就算是他当上这个副省长,就算是长期留在汉东省,他也要被我们压的抬不起头来!”
祁同伟好奇道:“怎么打上汉大帮的烙印!”
“关於你的副省长提名,需要他投赞成票。”
祁同伟激动得声音发颤:“老师……这……”
“別高兴太早。”高育良冷冷道:“事情,还不一定能办好呢?”
清晨九点,汉东城市发展银行总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赵崇明一身深灰西装,步履从容地走进vip接待厅。
行长周振国——一位五十出头、鬢角微霜的老银行人——早已候在门口,亲自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