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副省长办公室,茶香未散,空气却已凝如寒冰。
高育良眯著眼睛。
感觉到了赵德汉的野心。
他不会满足於一个副省长的。
省长!
一旦刘省长明年真的退休。
那么,在完成了京城这边的任务,收拢刘省长的政治资源,赵德汉很有可能就是代省长,直接行使省长的权力。
只要汉东省未来几年的经济不出问题,这个省长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所以,冻结的人事名单。
赵德汉要爭。
而且还是要光明正大的来爭夺。
对於高育良来说,他也有自己不能退的原因。
汉大帮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
他后退了,那么,整个汉大帮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个掌舵人?
赵德汉语气平静,毫无焦虑,反倒透著一股胜券在握的从容。
那態度简直了,我就是一心为国,为了汉东省!
这不对劲。
高育良上不动声色,只慢悠悠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德汉同志啊,你能力是有的,魄力也是有的。但……名声这东西,一旦坏了,再难挽回。”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仿佛推心置腹:
“最近外面风言风语不少——说你空降汉东,第一件事就是逼山水集团交『保护费』。四个亿,一分不能少。老百姓听了,怎么想?企业家听了,又怎么想?”
赵德汉笑了笑,端起茶盏轻吹一口:
“高书记误会了。那不是『保护费』,是光明峰cbd项目的前期諮询费。山水集团拿了地,要建汉东最高端的金融中心,未来十年光土地增值就超百亿。他们付四个亿,买的是政策確定性,值不值?我看很值。”
“话是这么说。”
高育良摇头:“可外界不这么看。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鉤:“光明区土地交易额,至今为零。”
赵德汉微笑著开口道:“育良书记,我看这件事儿,您倒是不用太著急,我有我的看法,这不是还不到一年么?我来汉东统共也才不到三个月,政策的执行总是要有一定的滯后性的,我相信,光明区的问题迟早会解决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看著赵德汉这个篤定的样子,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气道:“但是,中央派你来,是要你盘活京州经济,尤其是光明区这个烂摊子。可现在呢?企业观望,银行惜贷,连地都卖不出去。你不怕……上面问起来,你交不出答卷?”
字字如针,句句带刺。
赵德汉当然知道这些谣言从何而来——正是高育良授意汉大帮媒体放的风。
目的就是製造舆论压力,逼他低头合作。
你要往冻结名单当中安排自己人,我高育良可以接受,但是,八十四个人可就太少了。
赵德汉只是微微一笑:“高书记,事实胜於雄辩。土地卖不卖得出去,不看今天,看明天。等南湖工业区投產,八千岗位落地,配套商业、住宅、学校全跟上——到时候,不是地卖不出去,是地不够卖。”
高育良笑了,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感觉。
果然,这是赵德汉最后的杀招。
开始指望自己的儿子了吗?
而后,高育良笑了笑,继续道:“可我听说……南湖项目,怕是要黄了。”
赵德汉轻轻的抬起了眼眸:“哦?”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欧阳菁卡住了十五亿贷款,赵崇明连厂房都建不起来,还谈什么投產?德汉同志,你把宝全押在儿子身上,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他故意停顿,观察赵德汉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