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他脚却没动。
这时,桌上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开口了:
“小帆啊,在外面今年挣不少钱吧?开那么好的车回来。那可是奔驰,不便宜吧?”
杨帆笑了笑:“李叔,运气好而已。”
“什么运气!”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小伙子接话:
“帆哥,你那是e300吧?”
“我查了,落地得五十万!五十万啊!在咱这儿能盖栋小楼了!”
“五十万”这三个字一出,桌上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五十万!”
“建国,你家小子真出息了!”
“小帆,干啥工作的?带带我家那小子唄!”
“打小我就看这孩子聪明,果然!”
讚嘆声、羡慕声、打听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杨建国站在一旁,听著这些话,腰杆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
他端起桌上不知道谁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感觉喉咙没那么干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桌传来一个声音。
“小帆啊。”
杨帆转过头,看到大伯母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大伯一家坐在隔壁桌。
大伯杨建业穿著件皮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大伯母周桂芳穿著件红色的羽绒服,脖子上还围了条丝巾。
杨磊坐在他们旁边,正低头玩手机,但耳朵明显竖著。
很显然,杨磊也刚到不久,刚在服务区还碰过头。
“大伯母。”杨帆点了点头。
周桂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哎哟,我们家小帆真是出息了,敢想敢干,五十万的车说买就买。不得了啊!”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呢,你们年轻人啊,还是要有个规划。”
“这么贵的车,贷款压力肯定不小吧?”
“这不能为了装面子,连日子都不过了呀。”
这话听著是关心,可那语气,那表情,任谁都听得出来话里有话。
桌上瞬间安静了些。
杨帆还没说话,杨磊抬起头,接上了话:
“是啊妈,我路上就遇见小帆了,我还说他呢。”
“这车月供少说七八千,他以后日子怎么过?”
“小帆啊,你还是太衝动了。”
母子子俩一唱一和。
杨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最不擅长的就是跟人爭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