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默默地从包里拿出纸巾,试图去擦拭那些污渍,但很快就放弃了,因为那根本不是纸巾能解决的问题。
她看著杨帆那紧绷的侧脸和杨雅通红的眼睛,心里难受得紧,只能小声说:
“別看了,小雅,越看越生气。洗乾净就好了。”
杨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洗车工们用吸尘器、用清洁剂,一点点地將本不该属於他车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他心里反覆迴响著一个念头:
有些人,真的不配被当作亲戚。
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又付了一百块的洗车费,那辆黑色的奔驰才终於恢復了它本该有的崭新和光亮。
开著乾净如新的车回家,杨帆的心情却愈发烦闷。
车子驶进村口,看著熟悉的乡间小路,他甚至都不想进那个家门。
他现在才深刻地理解,年前买车时,der哥劝他的那些话。
有时候,身在乡下这种人情社会里,真的不要轻易露富。
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七大姑八大姨,各种你想像不到的奇葩,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贴上来。
有分寸、懂礼数的亲戚还好,大家相互尊重,礼尚往来。
但像王德这样的,仗著沾亲带故,把不要脸和占便宜发挥到极致的,真是刷新了他的三观。
车子停在院门口,杨帆没有立刻熄火。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对副驾驶的杨雅和后座的林小雨嘱咐道:
“小雅,小雨,听我说。”
“等下进去之后,什么都別说,也別摆脸色。”
“舅舅他们毕竟是客,又是大年初二来拜年,咱们不在家,已经有点说不过去了。”
“为了爸妈的面子,咱们就进去坐一会儿,安安静静的,別起衝突。”
“反正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不来往就行了。”
杨雅知道哥哥是在顾全大局,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哥。”
三个人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走进了堂屋。
屋里,麻將声、说笑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他们一进来,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一下,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王德的父亲王建军,也就是杨帆二舅,正叼著烟,靠在沙发上。
他看到焕然一新的奔驰车钥匙被杨帆放在桌上,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回来了?车洗乾净了?”
“哎呀,这大过年的,开出去转一圈不就又脏了嘛。”
“脏一点就脏一点,那么讲究干嘛。”
杨帆听到这话,胃里一阵翻涌。
他已经彻底免疫了,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
刚刚出门的时候,这王建军就已经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堆话了,现在又来?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杨帆没理他,径直走到一张空著的沙发上坐下,连烟都没散一根,就那么面无表情地坐著。
杨雅和林小雨也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
屋里的气氛因为他们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