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桂芳的婶子话音一落,整个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正在打闹说笑的杨帆、杨雅和林小雨,三个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那对不速之客。
林小雨的父母更是面露愕然。
尤其是林小雨的母亲,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起身来。
“桂芳嫂子,你……你说笑了。”
“我家小雨还在上大学呢,这……这事儿太早了,不合適,不合適。”
这年头,哪有还在上大学就急著上门介绍对象的?更
何况,这介绍的人……
杨帆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那个叫张强的黄毛青年。
他不是以貌取人,但这个年轻人的形象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松垮的夹克,蜡黄的脸,一口被檳榔染得发黑的牙,眼神轻浮,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社会閒散气息。
这样的一个人,跟旁边那个安安静静的林小雨,放在一起,简直就是对“不搭”这个词最直观的詮释。
小雅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都写著“离谱”两个大字。
她简直不敢相信,21世纪了,还有这种上门强行说媒的戏码。
然而,那个桂芳嫂子显然没有get到林母话里的拒绝之意,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打算理会。
她自顾自地拉著张强在旁边的空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哎呀,小雨她妈,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小雨也不小了吧?我算算,都快二十三了吧?”
“虽然还在读书,可年纪到这儿了嘛!这不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吗?”
“这年纪,不是刚刚好吗?”
她说著,眼神往林父那条打著石膏的腿上瞟了一眼,话里有话地继续道:
“再说了,小雨常年在外面上学,你们老两口在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人照顾。”
“特別是老林这腿脚又不方便。”
“他们俩要是能好上,我们家强子在镇上路子广,平时回来跑跑腿,帮你们办点事,那多方便?”
“有个男人在跟前照应著,不比什么都强吗?”
她这番话,看似是“为你们好”,实则句句都在戳人家的痛处,用一种施捨般的口吻,包装著她那点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母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强忍著不快,语气却依旧保持著老实人最后的体面和客气。
“桂芳嫂子,真的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觉得吧,小雨现在还是得以学业为主。这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对於林母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这几乎等同於最强硬的拒绝。
但那个桂芳嫂子,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她似乎完全没听懂,反而更加起劲地推销起来。
“哎呀,我跟你说,你可別不当回事!我这侄子,条件是顶呱呱的好,真的!”
她拍著胸脯,唾沫横飞:
“平时在镇上跟几个老板合伙做点小生意,一个月轻轻鬆鬆挣个七八千!”
“家里两栋小楼,上下三层!车子也有!就这条件,在咱们这十里八乡,打著灯笼都难找!”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轻蔑,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家的陈设。
“说句实话,小雨她妈,就你家这条件,能攀上我们家强子,那真是绰绰有余,是你们家占便宜了!”
“小雨以后要是跟著我侄子,那指定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过好日子!”
“什么?”杨雅再也忍不住了,小声惊呼出来。
这话也太难听了!
什么叫“攀上”?
什么叫“占便宜”?
林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羞辱。
林小雨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还算和气的邻居婶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她不喜欢那个黄毛,更厌恶这种被人当成货物的轻贱感。
可是,她看著老实巴交、不知如何反驳的父母,看著那个媒婆囂张的嘴脸,一时间急得眼圈都红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杨雅。
小雅立刻心领神会,她自己也气得不行,但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一个外人说话没分量。
她立刻用手肘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捅了一下自家老哥。
“哥!”她压低声音,用眼神疯狂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