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还是隨行导演打破了静默:“咳……白老师,您的选择是?”
白念初抬眸,目光疏淡的扫了一圈。
她的眼神无波无澜,不沾半分温度,被这道目光掠过的人却忍不住挺直背脊,爭取用最好的面容姿態挽留她的视线。
【我不行了,这是什么选妃大典吗?】
【男嘉宾就算了,怎么女生也在偷偷整理髮型,还有个补妆的(扶额笑)】
【那很能竞了。】
这无疑是最折磨人的阶段。
白念初的眼神在每个人身上都有停留,无论男女。
但最后,还是落在了身侧。
一个让他们始料未及,却又有些意料之中的人……
“凌晏,我选他。”
苏忆安眼眸里的温度瞬间抽离,笑意僵在唇角;林昭整张脸冷得像覆了冰,深呼吸都压不住胸口的闷堵;许沐阳就像被大雨噼里啪啦一场淋的狗狗,满眼都是失落,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湿润又被他强忍下去;陈禹泽眉峰拧成结,周身都裹上了低气压。
白念初有几封信投给了凌晏,这件事他们大部分都知道。
但她和所有人的相处都是淡淡的,他们还以为……
不能细想,不敢深思。
男嘉宾都很难受、酸涩、不可置信。
唯独凌晏……
他开心的要疯掉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还没有学会爱,就先学会了伤心。
他是被扔到孤儿院长大的。后来再大些,通讯发达,也知道了父母离异后各自组建新家庭的真相。原本以为考上名校、戴上光环会重新收穫父母的爱,结果迎来的只有父亲冷冰冰的要钱讯息,还有……让他別打扰家人和新生活的母亲。
爱是奢侈品吗?
凌晏想,是的。
他的带教导师曾说过:“爱是很珍贵的东西,是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的,而时间和精力恰巧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付出这些。”
凌晏说:“我是不值得的人。”
带教导师说:“你值得,只是没有等到那个值得你爱,也会爱你的人。”
凌晏:“如果等不到呢?”
带教导师:“那就一直等。爱就像种子,种下它之后,除了时间和漫长的等待,没有其他办法。人的好运和厄运是守恆的,过去糟糕的事情都会变成这颗种子的养分,只要你耐心等待,会种出来的。”
凌晏相信了。
带教导师是除了孤儿院院长之外对他最好的人,她说的话,凌晏是愿意相信的。
*
被人倾身拥抱的感觉,很奇怪。
布料柔软的摩挲像初春的风,皮肤细腻的触感像盛夏的泉水,然后是慢慢渗透的温度,像秋天扑簌簌的落叶落在身上,最后抵达的是气味,冬夜般冷冽、茉莉般清雅,是独属於白念初的味道。
皮肤贴著皮肤,骨骼与骨骼之间的空隙在减少。
凌晏恍惚间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填充。
身体里的空洞似乎被某种存在温柔的填满,呼吸声模糊成遥远的潮汐,他的双脚已经感受不到地面的存在,心也轻飘飘的。
凌晏张开双臂,在她拥抱自己之后,也笨拙的抱了回去。
肌肉逐渐鬆弛,肩脊慢慢弯曲……
这是一个完全交付了信任的姿態,像终於找到港湾的船。
白念初轻声:“今天,心情有好一点么?”
凌晏闭上了眼睛:“嗯。”
“种子……开了。”
这句话在別人听来有些莫名其妙,但白念初没有。
他们仍维持著拥抱的姿势。
“是什么花?”她问。
凌晏沉默许久,才道。
“是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