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花嚇得连连摆手,生怕那刀子下一秒就飞过来。
“是这么回事,俺家那个不爭气的媳妇跑了。俺们寻思著,这后山路滑,怕她摔死在哪个沟里,这才一路找过来。”
张桂花一边说,一边贼眉鼠眼地往瓜棚里头瞟。
虽然看不清里面,但那股子还没散去的曖昧气息,她是过来人,一闻就知道不对劲。
但这雷得水,她惹不起。
“雷兄弟,你……有没有看见个女人经过?”
王大军也壮著胆子问了一句,声音抖得像筛糠。
雷得水冷笑一声。
他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女人?”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正好落在王大军的脚尖前。
“老子这只有吸血的母蚊子,你要不要抓两只回去?”
王大军嚇得往后一跳,差点踩进泥坑里。
“滚!”
雷得水猛地提高嗓门,一声暴喝。
“再敢往前一步,老子把你们当瓜给劈了!都给老子滚远点!”
这一嗓子,带著十足的匪气和杀意。
配合著那一身横肉和手里的利刃,威慑力十足。
张桂花被嚇得心里咯噔一下,哪里还敢多问。
要是真把这活阎王惹毛了,今晚別说找苏婉,他们娘俩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都两说。
“走走走,赶紧走!”
张桂花拽著王大军的胳膊,像是身后有鬼追一样,掉头就跑。
带来的那几个本家亲戚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间,瓜地边上就空了。
只剩下雨水打在叶子上的声音。
雷得水站在门口,看著那几道狼狈逃窜的手电光消失在树林里,嘴里骂了句:“一群怂包。”
他转身回了瓜棚。
被窝里,苏婉听著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悬著的心这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眼泪又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三年了。
这三年里,她在王家当牛做马,受尽了白眼和毒打。
每一次被欺负,她都盼著那个叫丈夫的男人能站出来说句话。
可王大军永远只会躲在角落里抽菸,或者是跟著婆婆一起骂她。
而今天。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在这个简陋骯脏的瓜棚里。
居然是一个刚刚强暴了她的男人,拿著刀站在门口,替她挡住了那些豺狼虎豹。
这算什么?
苏婉咬著嘴唇,心里五味杂陈。
恨吗?
当然恨。
可在那一瞬间,她竟然在这个强盗一样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行了,別装死。”
头顶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被子被猛地掀开。
冷风灌进来,苏婉打了个哆嗦。
雷得水隨手抓起一件扔在床头的深色大衬衫,那是他平时干活穿的,上面还带著泥点子。
“穿上。”
他把衬衫扔在苏婉身上,语气硬邦邦的。
“老子送你回去。”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把苏婉刚刚升起的一丝安全感炸得粉碎。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我不回去!”
苏婉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她死死抓著被角,像是抓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不回去……回去也是死!他们会打死我的!求你了……別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