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恨意像是一把火,烧乾了她的眼泪,也烧硬了她的心肠。
张桂花听了儿子的话,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她把藤条往地上一扔,往苏婉身上啐了一口。
“呸!贱骨头!要不是为了给大军留个后,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张桂花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给我听好了,今晚二狗就来。你给我把皮洗乾净了,好好伺候著!”
“要是再敢跑,或者敢给二狗甩脸子……”
张桂花阴惻惻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我就把你扒光了吊在村口的大树上,让全村的老少爷们都来看看你这个破鞋!”
说完,她转身就走,顺手把柴房的门重重关上。
“咔噠”一声。
大铁锁再次落下。
王大军也跟著走了,临走前连看都没再看苏婉一眼。
柴房里恢復了死寂。
只有苏婉粗重的呼吸声。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可她却笑了。
那笑容悽厉而决绝。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把剪刀,紧紧贴在胸口。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在这一刻无比清醒。
想让我给傻子生孩子?
做梦!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这一整天,没人给苏婉送一口水,也没人送一粒米。
这就是王家的规矩,不听话就得饿著,饿得没力气了,自然就老实了。
苏婉也不觉得饿。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柴火堆里,像是一尊石像。
她在磨那把剪刀。
用地上的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轻轻地磨著。
虽然剪刀已经很锋利了,但她觉得还不够。
必须得够快,才能一下扎透那个傻子的喉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外面的风又起了,吹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夜幕降临,整个雷家屯都被黑暗吞噬。
突然,前院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紧接著,是一阵傻里傻气的笑声。
“嘿嘿……媳妇……俺来找媳妇了……”
是王二狗。
苏婉磨刀的手猛地一顿。
她听到张桂花那諂媚的声音在前院响起:“哎哟,二狗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婶子给你留著门呢。”
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穿过前院,穿过堂屋,直奔后院而来。
越来越近。
那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苏婉的心尖上。
“咔噠。”
柴房门上的锁被打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昏黄的煤油灯光照了进来。
张桂花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出现在门口,后面跟著一个流著口水、满身餿味、正嘿嘿傻笑的男人。
“去吧二狗,你媳妇就在里头等著你呢。”
张桂花把王二狗往里一推,然后飞快地关上了门,並且从外面掛上了锁。
狭小的柴房里。
苏婉握紧了手里的剪刀,慢慢地从阴影里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比剪刀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