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那一声惨叫,悽厉得像是半夜见了鬼。
门外的张桂花和王大军正做著抱孙子的美梦,被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手里的菸捲都掉在了地上。
“咋了?这是咋了?”
张桂花脸色一变,顾不上別的,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去开锁。
“二狗?二狗啊!”
大铁锁被打开,门被猛地推开。
张桂花和王大军一衝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屋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瓷片和水渍。苏婉缩在炕脚,头髮凌乱,手里紧紧攥著把剪刀抵著自个儿脖子,那眼神冷得像冰。
而王二狗正躺在地上打滚,两只手捂著脑门,鲜血顺著指缝哗哗地流,把那张本来就脏兮兮的脸染得更加狰狞。
“哎哟我的娘咧!这是咋弄的啊!”
张桂花一看侄子满头是血,心疼得直拍大腿,几步窜过去抱住王二狗的脑袋,“二狗,谁打你了?是不是这个小贱人干的?”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著苏婉,抬手就要打,“你个丧门星!让你伺候人,你敢动手打人?你是想让老王家绝后啊!”
苏婉身子一缩,躲开了那一巴掌。
她虽然怕,但此刻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解气。
“不是我!”苏婉大声喊道,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尖锐,“有人砸窗户!是从外头飞进来的石头!”
她伸手指著那扇破了个大洞的窗户。
冷风夹杂著枯叶从那个黑乎乎的洞口灌进来,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
王大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顺著苏婉的手指看过去。
地上確实有一块带著稜角的青石块,上面还沾著王二狗的血。
“有人?”
王大军心里咯噔一下。这大半夜的,谁会在后院转悠?还专门往屋里扔石头?
他壮著胆子,隨手抄起门后的一根顶门槓,几步跑到窗户边上,探头往外看。
外头黑漆漆的,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也没有。
“谁?谁在那?”王大军虚张声势地喊了两嗓子。
没人应声。
王大军心里发毛,正想缩回来,手电筒的光束无意间扫过了窗根底下的烂泥地。
那里,赫然印著一个脚印。
那脚印很深,陷进泥里足有两寸,一看就是个成年男人的脚。而且那鞋印特別大,比王大军自己的脚还要大上一圈,鞋底的花纹像是那种老式的军用胶鞋。
王大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这雷家屯,能有这么大脚板,还敢半夜三更往別人家扔石头的人……
除了那个活阎王雷得水,还能有谁?
昨晚在瓜棚门口,雷得水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猎刀,还有那句“滚”,瞬间浮现在王大军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