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颤。
刚才的旖旎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现实的冰冷。
她把头埋进雷得水的胸膛,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嗯……”
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把这三年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说张桂花怎么拿针扎她,说王大军怎么看著她挨打不出声,说他们怎么骂她是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货。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血的刀子。
雷得水越听,脸色越黑。
听到最后,他手里的菸头都要被捏碎了。
“这群狗日的!”
雷得水骂了一句,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虽然是个混混,是个恶霸,但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
更何况,这女人现在是他的人。
“別哭了。”
雷得水把菸头按灭,翻身將苏婉压在身下。
他看著她那双哭红了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抽疼了一下。
他在她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带著一股子狠劲。
“这笔帐,老子给你记著。”
“你先忍著,別露馅。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雷得水的声音虽然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等时机到了,老子让你风风光光地离开那个鬼地方。”
“到时候,让王家那群孙子跪在地上求你。”
苏婉看著他。
男人的眼里全是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在那一瞬间,苏婉觉得自己那颗漂泊无依的心,终於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她伸出手,主动抱住了雷得水的脖子。
“雷大哥……我信你。”
天快亮的时候。
苏婉必须得走了。
要是天大亮了被人看见,那就全完了。
她穿好衣服,虽然还是那身破旧的衣裳,但整个人看起来却不一样了。
脸上带著一抹还没褪去的红晕,眼睛里也有了光彩。
雷得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卷东西,直接塞进苏婉的兜里。
苏婉一摸,硬邦邦的。
拿出来一看,是一卷“大团结”。
十块钱一张的票子,足足有一沓,少说也有好几百。
在这个工分刚取消没几年的农村,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雷大哥,这钱我不能要……”
苏婉嚇了一跳,赶紧要把钱掏出来。
“拿著!”
雷得水按住她的手,语气凶巴巴的。
“给你你就拿著,哪那么多废话?”
“回去买点好吃的,別整天吃那些猪食。把自己养胖点,下次抱起来舒服。”
他说得粗俗,可苏婉却听出了里面的关切。
这是怕她在王家饿著,怕她没钱傍身受欺负。
苏婉咬著嘴唇,把钱贴身藏好。
“去吧,路上小心点。”
雷得水拍了拍她的屁股,把她送到了瓜地边上。
苏婉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钻进了晨雾里。
清晨的村子很静。
苏婉一路小跑,到了王家后院的那条小巷子。
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就能翻墙进去了。
她刚走到巷子口,脚步猛地顿住了。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只见那堵矮墙上,正趴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花棉袄,烫著捲髮,正鬼鬼祟祟地往王家院子里探头探脑。
是住在隔壁的赵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