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军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八度。
“以后让我这俩儿子,认您做个乾爹,咋样?”
“轰——”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炸雷,在喧闹的礼堂里炸响了。
原本还在划拳喝酒、大声说笑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主桌。
认乾爹?
王大军这是疯了吧?
谁不知道雷得水是个活阎王?
谁不知道王大军是个软蛋?
这俩人,八竿子打不著,怎么就扯上乾亲了?
而且,让雷得水当乾爹?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大喇叭里还在放著喜庆的音乐,显得格外刺耳。
雷得水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声合上了。
他慢慢直起腰,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大军。
眼神里没有怒意,反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和嘲弄。
王大军被看得心里发毛,端著酒杯的手都有点抖了。
“雷……雷哥?您要是嫌弃……”
“嫌弃?哪能啊。”
雷得水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著一股子邪气,还有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跟王大军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当——”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寂静的礼堂里迴荡。
“王会计,你这可是抬举我了。”
雷得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乾爹?我看这『干』字,有点多余。”
王大军一愣,没听明白:“啥……啥意思?”
雷得水仰起脖子,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下去,烧得他心里那团火更旺了。
他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目光越过王大军,直勾勾地落在那边的苏婉身上。
苏婉此时也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撞。
雷得水眼里的占有欲,简直要溢出来。
他转过头,看著一脸懵逼的王大军,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说,这孩子跟我有缘。”
雷得水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王大军的肩膀,差点把王大军拍趴下。
“说不定啊,这孩子生出来,长得不像你,倒像我呢!”
“哈哈哈哈!”
雷得水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话……是啥意思?
长得像雷得水?
这话要是別人说的,那是骂人,是侮辱。
可从雷得水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著这么……这么理直气壮呢?
王大军也被笑蒙了。
他那榆木脑袋,根本没往深处想。
他只当是雷得水在开玩笑,是在给他面子。
“嘿嘿……雷哥真会开玩笑!”
王大军陪著笑,把杯里的酒干了。
“像您好啊!像您威风!像您有本事!”
“只要您答应做这个乾爹,以后这俩小子,那就是您的亲儿子!”
王大军这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亮。
拍得周围的人都替他脸红。
角落里的赵寡妇,正嗑著瓜子呢,听见这话,瓜子皮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咳咳咳!”
赵寡妇咳得脸红脖子粗,看著王大军那副傻样,眼里全是鄙夷。
“真是个大傻冒……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苏婉坐在位置上,手里紧紧攥著衣角。
她看著王大军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再看著雷得水那副掌控全场的霸气。
心里的那股子恶气,终於顺了一半。
王大军啊王大军。
你自己要把脸凑上来让人打,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行!这乾爹,老子当了!”
雷得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等孩子满月,老子包个大红包!”
“多谢雷哥!多谢乾爹!”
王大军激动得连连鞠躬,觉得自己今儿个真是面子大发了。
连雷得水都给面子,以后在村里,谁还敢小瞧他王大军?
他喜滋滋地回到座位上,对著张桂花和苏婉显摆。
“看见没?雷哥答应了!以后咱家在村里,那是横著走!”
张桂花也是乐得合不拢嘴,觉得儿子真有本事。
只有苏婉,低下头,摸了摸肚子。
宝宝们,听见了吗?
你们亲爹认了这门亲。
只不过,这辈分,可是乱了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