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不少。
只要路面上稍微有个小坑或者是小石头,雷得水都要提前减速,绕著走,生怕顛著后面那位“太后老佛爷”。
平时半个钟头的路,硬是让他开了一个多小时。
回到雷家屯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拖拉机刚停稳,雷得水就跳下车,把苏婉抱进了屋。
这一路上,苏婉连脚都没沾地。
把苏婉安顿好,雷得水也没閒著。
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看著自家那几间宽敞的大瓦房,突然觉得有点不顺眼了。
“狗剩!狗剩死哪去了!”
雷得水站在院子里吼了一嗓子。
没一会儿,狗剩就屁顛屁顛地跑来了,手里还拿著半个啃了一口的烤红薯。
“咋了雷哥?啥事这么急?”
“去!给我找几个瓦匠,再拉两车红砖过来!”
雷得水指著东边的厢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我要扩建!把这几间房都给我推了,重新盖!”
狗剩嚇了一跳,嘴里的红薯差点掉地上。
“哥,这房子不是刚翻新没两年吗?咋又要盖?”
“你懂个屁!”
雷得水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那种傻子都能看出来的得意笑容。
“不够住了!”
“三个小崽子,再加上我和你嫂子,这几间房哪够折腾的?”
“我要盖个二层小楼!还得弄个专门的婴儿房,不对,是三个婴儿房!”
“还得弄个游乐场,滑梯鞦韆啥的都得安排上!”
狗剩听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三……三个?!”
狗剩结结巴巴地问,“嫂子怀的是……三个?”
“那可不!”
雷得水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灭,那股子嘚瑟劲儿简直要衝破天际。
“医生说了,三胞胎!全是带把的!”
“赶紧去办!钱不是问题!一定要快!要在孩子生出来之前盖好!”
狗剩被这个重磅消息炸得晕头转向,反应过来后也是一脸的狂喜。
“臥槽!雷哥牛逼啊!一炮三响啊!”
“行!我这就去叫人!保证给您盖得漂漂亮亮的!”
狗剩风风火火地跑了。
这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没过一顿饭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雷家屯。
雷得水家那口子,怀了三胞胎!
这可是雷家屯几百年都没出过的大新闻啊!
村头的大槐树底下,情报中心瞬间炸了锅。
而在村尾那几间破败的土坯房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王家。
张桂花正坐在炕头上喝著稀粥,咸菜条子嚼得咯吱咯吱响。
王大军躺在旁边,那条断了的腿虽然接上了,但还得养著,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著跟个骷髏架子似的。
自从苏婉被雷得水抢走后,这王家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娘……我饿了……想吃肉……”
王大军哼哼唧唧地喊著。
“吃吃吃!就知道吃!哪来的钱买肉?”
张桂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隔壁的赵寡妇推门进来了。
她一脸的幸灾乐祸,手里还抓著把瓜子,边磕边往地上吐皮。
“哟,桂花婶子,还喝粥呢?你猜我刚才听见啥了?”
张桂花翻了个白眼:“有屁快放!”
“刚才狗剩在村口嚷嚷,说苏婉去县医院检查了。”
赵寡妇故意顿了顿,观察著张桂花的表情。
“说是怀了三胞胎!三个!”
“什么?!”
张桂花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稀粥溅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站起来,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瞬间迸发出一股子骇人的光芒。
“三……三个?”
张桂花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激动,是悔恨,更是贪婪。
“三个大孙子?俺们老王家有三个大孙子了?”
王大军也听傻了,顾不上腿疼,挣扎著坐起来。
“娘……三个?那可是三胞胎啊!”
“这要是生下来,咱家在村里那不是横著走?”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后悔啊!
肠子都悔青了啊!
当初咋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咋就为了那点面子,把这么个聚宝盆给打跑了呢?
不管这孩子是谁的种,那都是从苏婉肚子里爬出来的,那就是王家的香火啊!
三个儿子!
那是多少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福气!
“不行!不能便宜了雷得水那个土匪!”
张桂花一拍大腿,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股子狠劲。
“那是俺们老王家的种!凭啥让他雷得水白捡便宜?”
“苏婉还没跟大军离婚呢!她还是俺们老王家的媳妇!”
“走!大军!跟娘去要人!”
张桂花一把拉起王大军,也不管他腿还瘸著,拖著他就往外走。
“把俺的大孙子抢回来!谁也別想抢走俺们老王家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