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啊!
“哈哈哈哈……”
张桂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悽厉又疯癲。
“报应啊……这就是报应啊……”
“俺想算计別人的肚子,结果被別人算计了全家……”
王大军听著老娘的笑声,只觉得脸皮被人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绿帽子。
这三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抬不起头。
全村人要是知道了这事儿,他王大军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就是个活王八!
“雷得水!你个畜生!”
王大军趴在地上,指著雷得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睡俺媳妇!你让俺绝后!你不得好死!”
“俺要去告你!俺要去公社告你搞破鞋!告你破坏军婚……不对,破坏家庭!”
“俺要让你坐牢!让你身败名裂!”
王大军歇斯底里地吼著,这是他最后的遮羞布,也是他最后的反击。
雷得水此时已经抽完了血,正按著棉签。
听见这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告我?”
雷得水站起身,走到王大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行啊,你去告。”
“不过在告之前,你最好先搞清楚几件事。”
雷得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之前王大军签的那张“抵债欠条”。
“第一,苏婉是你自愿抵给我的。这上面有你的手印,全村人都知道。”
“第二,你说我搞破鞋?”
雷得水冷笑一声,把欠条收起来,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
这是一张从省城大医院拿回来的“亲子鑑定申请书”。
虽然这年头亲子鑑定还是个稀罕物,技术也不普及,而且雷得水还没真去做。
但这並不妨碍他拿出来嚇唬人。
“看见这个没?”
雷得水把申请书往王大军脸上一拍。
“这是省城大医院的亲子鑑定申请。”
“只要拿著这孩子的血,和我的血,往那一送,那就是铁证如山!”
“到时候,白纸黑字写著这孩子是我的。”
“你猜法官是信你这张破嘴,还是信科学?”
王大军看著那张满是洋码子和红章的纸,虽然看不懂,但那种来自“省城”、“大医院”、“科学”的压迫感,让他瞬间哑火了。
雷得水蹲下身,拍了拍王大军那张惨白的脸。
“还有第三。”
“你说我破坏家庭?”
“王大军,你是不是忘了,那天晚上你拿著棍子要打死苏婉的时候,这家庭就已经碎了。”
“是你亲手把她推出来的。”
“是你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默认了让二狗进屋。”
“是你为了想要儿子,哪怕知道这孩子可能不是你的,也装聋作哑。”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觉得丟人了,就想倒打一耙?”
“呸!”
雷得水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在王大军脸上。
“你也配叫男人?”
这一番话,把王大军最后的一点尊严也给剥得乾乾净净。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因为雷得水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是他自己把苏婉推进了火坑,也是他自己为了贪图那三个儿子,默认了这顶绿帽子。
现在,不过是求仁得仁罢了。
“行了,血也抽了,话也说明白了。”
雷得水站起身,指了指门口。
“带著你那个疯娘,给老子滚。”
“以后別让我再看见你们出现在这医院附近。”
“否则,你那条腿,就別想再接上了。”
王大军浑身一哆嗦,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他看了看雷得水那双凶狠的眼睛,又看了看病床上那个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苏婉。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条裤衩都不剩。
“娘……走吧……”
王大军拉了拉还在发呆的张桂花,声音里全是死灰般的绝望。
张桂花木然地站起来,像是丟了魂一样。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三个摇篮。
那三个本来应该是她大孙子的娃娃,此刻正睡得香甜。
可惜,那不是她的。
永远也不会是她的。
“造孽啊……”
张桂花长嘆一声,扶著瘸腿的儿子,一步一挪地走出了病房。
背影佝僂,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
病房里终於清静了。
雷得水关上门,把那些糟心事都关在了门外。
他走到床边,看著苏婉。
苏婉也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温柔。
“雷大哥……”
苏婉伸出手。
雷得水赶紧握住,放在嘴边亲了亲。
“没事了,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这三个孩子,只姓雷。”
“你也只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