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声!
她整个人直接从墙头上栽了下去,摔了个標准的“狗吃屎”,脸正好扎在墙根的一堆烂泥里。
“哈哈哈哈!”
周围的妇女们爆发出一阵鬨笑。
“该!让你嘴欠!”
“黑豹可是通人性的,谁心黑它咬谁!”
就在外面闹哄哄的时候,正屋的门帘一挑。
雷得水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穿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而是换了一身崭新的居家棉服,看著少了 几分匪气,多了几分人夫的烟火气。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锐利逼人。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墙头,原本还在鬨笑的妇女们瞬间噤声,一个个缩著脖子,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鸡。
雷得水没理会她们,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白瓷碗,转身走向苏婉。
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在看到苏婉的那一瞬间,瞬间柔和了下来。
“醒了?咋不多睡会儿?”
雷得水走到苏婉面前,用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轻轻帮她把领口的扣子繫紧了些。
“外头风大,別吹著。”
苏婉看著他,又看了看满院子的东西,嗔怪道:“雷大哥,你这是干啥呀?买这么多东西,咱家就是开小卖部也卖不完啊!这也太浪费钱了……”
雷得水咧嘴一笑,那道刀疤都显得不那么狰狞了。
“浪费啥?老子的钱就是给你败的!”
他把手里的碗递到苏婉嘴边,语气霸道又不容置疑:“只要你和孩子好,別说供销社了,就是金山银山,老子也给你搬来!”
苏婉低头一看。
碗里盛著晶莹剔透的燕窝,上面还飘著两颗红枸杞,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在这个年代,燕窝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只有省城的大官才吃得起。
“这是托人连夜从省城捎回来的,听说最补身子。”
雷得水说著,舀起一勺,並没有直接餵给苏婉。
这个平时拿刀砍人都不眨眼的糙汉子,此刻却撅起嘴,对著勺子轻轻吹了吹气。
呼——呼——
吹完,他又小心翼翼地把勺子贴在自己嘴唇上试了试温度。
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觉得还有点烫,又吹了两下。
直到確定不冷不热刚刚好,才递到苏婉嘴边。
“张嘴,啊——”
苏婉看著他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以前在王家,別说燕窝了,就连坐月子想吃个鸡蛋,都要看婆婆的脸色,还要被骂是“馋嘴婆娘”。
可现在,这个被全村人视为“活阎王”的男人,却把她当成了稀世珍宝。
苏婉张开嘴,含住了那口燕窝。
甜。
一直甜到了心坎里。
这一幕,恰好被来送鸡蛋的村长媳妇看见了。
村长媳妇本来是想来巴结一下雷得水,顺便看看虚实。
结果刚进门,就看见雷得水像伺候老佛爷一样伺候苏婉,那眼神里的宠溺,简直能溺死人。
村长媳妇手里的篮子差点没拿稳。
乖乖!
这哪里是没名分啊?这分明是宠妻如命啊!
不到半天功夫,“雷得水把供销社搬空了”、“雷得水餵苏婉吃燕窝”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雷家屯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等著看苏婉笑话,说她“没名分会被拋弃”、“雷得水只是玩玩”的人,此刻一个个觉得脸疼得厉害。
苏婉看著满院子的物资,心里除了感动,更多了一份责任感。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管好这个家。
雷得水虽然能挣钱,但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以后,家里的財政大权,必须得抓在自己手里,不能让他这么乱来。
她要让雷家,真的兴旺起来,让这三个孩子,在最好的环境里长大。
然而,就在雷家这边欢天喜地、甜蜜得冒泡的时候。
镜头一转,切到了村西头的王家。
破败的院门紧闭著,昨晚鞭炮炸开的红纸屑还没扫,被风一吹,显得格外淒凉。
屋里,冷锅冷灶。
米缸已经见了底,连老鼠进去都要含著眼泪出来。
张桂花裹著那件破棉袄,坐在炕沿上,听著外面隱隱约约传来的关於雷家的热闹议论声。
“听说买了一院子的东西……”
“还有燕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窝子上。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米缸,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扭曲得像个风乾的橘子皮。
嫉妒、怨毒、飢饿,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吃吧……吃吧……”
张桂花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恶毒的诅咒:
“买那么多……也不怕撑死你们!吃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