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雷家屯就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给炸醒了。
“噼里啪啦——!!”
那大地红的鞭炮皮,铺满了雷家大院门口,像是一条红地毯,一直铺到了村道上。
今儿个是雷家三胞胎的满月宴。
这排场,別说在雷家屯,就是在整个县城,那也是头一份。
雷得水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他在自家大院和门口的空地上,足足摆了五十桌流水席!
那是真正的流水席。
大铁锅一字排开,十几个从县里请来的大厨,穿著白大褂,戴著高帽子,手里的大勺挥舞得跟风火轮似的。
那香味,顺著风飘出去十里地,把隔壁村的狗都馋哭了。
“哎哟,你瞅瞅那菜!红烧肘子、四喜丸子、糖醋鲤鱼……全是硬菜啊!”
“听说那烟都是中华,酒都是茅台!雷老大这是发大財了啊!”
村民们一个个穿著过年的新衣裳,拖家带口地来了。隨礼的队伍排成了长龙,帐房先生手里的笔都快写冒烟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几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开了过来。
县里的领导、生意上的伙伴,一个个西装革履地捧著大红包下了车。
“雷老板,恭喜恭喜啊!”
雷得水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虽然穿在他身上稍微有点紧绷,像头穿了衣服的熊,但这並不影响他的意气风发。
“同喜同喜!快请上座!”雷得水满面红光,嗓门洪亮,那股子高兴劲儿,谁看了都得跟著乐。
吉时已到。
主角登场了。
苏婉抱著老大雷震,从正屋里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院子,突然安静了一下。
太美了。
苏婉穿著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剪裁合体,掐出了她那恢復得极好的腰身。头髮烫了个时髦的大波浪卷,鬆鬆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白皙红润的脸蛋。
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那眉眼,含著笑意,透著一股子幸福的小女人味儿。
哪里像是刚生完三个孩子的產妇?这分明就是城里画报上走下来的大明星啊!
雷得水跟在旁边,怀里一左一右抱著老二和老三。他看著媳妇的眼神,那叫一个痴迷,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苏婉身上。
“哎呀妈呀,这还是苏婉吗?以前在王家那是面黄肌瘦的,现在咋变得这么俊了?”
“这就叫人靠衣装马靠鞍,更得靠男人疼!看看人家雷老大把媳妇养的!”
“这就是享福的命啊!王家那是没福气,把珍珠当鱼目给扔了!”
村民们的夸讚声、羡慕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苏婉落落大方地笑著,跟乡亲们打招呼。她看著怀里那粉雕玉琢的儿子,心里那股子满足感,比吃了蜜还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正热烈的时候。
突然。
大门口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喧譁声。
“让开!都给俺让开!”
“俺是孩子亲奶奶!俺来给大孙子过满月!谁敢拦俺!”
这破锣嗓子一出,全场都愣住了。
大傢伙儿纷纷放下筷子,扭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张桂花推著一辆破板车,板车上坐著昨天刚从玉米地里爬回来、浑身还沾著泥土和草屑的王大军。
这一对母子,穿得破破烂烂,头髮乱糟糟的,跟这满院子的喜庆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