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环境,晚上怎么睡人?”
他走到床边,用手指在床板上轻轻一划,指尖立马就沾上了一层黑灰。
“我说林大小姐,你对自己的居住环境,也太將就了吧?”
作为一个有一儿一女的中年人,苏牧实在是看不下去。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
他二话不说,捲起袖子,找到墙角的扫帚和一块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抹布。
“先別急著拍什么片了。”
“你这宿舍,好歹先打扫一下吧,不然晚上你睡垃圾堆里啊?”
说著,苏牧直接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隨手往林芷汀怀里一扔。
然后挽起衬衫袖子,走到阳台,找到了那个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拖把和抹布。
“还愣著干嘛?去打水啊!”
林芷汀抱著苏牧的外套,整个人都有点懵。
衣服上还带著他的体温,暖暖的。
她看著那个刚才还一脸不正经、调戏她的男人,此刻却熟练地拧乾抹布,开始擦拭那张脏兮兮的床板。
动作利索,一点都不含糊。
嘴里还絮絮叨叨的:
“你看这窗台,全是土。”
“这桌子也是,也不知道擦一擦。”
“女孩子家家的,住这种地方也不怕得皮肤病。”
“哎呦我去,这还有个蟑螂尸体……”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苏牧那宽阔的背影上。
金灿灿的。
林芷汀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这种感觉,很陌生。
也很……温暖。
父母离婚后,她就像个皮球,被踢来踢去,最后成了一个没人管的孩子。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就连上大学,都是一个人拖著沉重的行李箱,从一个城市来到另一个城市。
现在,连宿舍都是一个人。
她已经忘了,上一次有人这样为她忙前忙后,絮絮叨叨地关心她,是什么时候了。
鼻头莫名地有些发酸。
那种久违的、被人管著的感觉……
林芷汀赶紧吸了吸鼻子,把那点突如其来的酸楚压了下去。
她站起身,也找了块抹布,走到苏牧身边,一边擦桌子一边撇著嘴调侃。
“哟,苏牧叔叔,你还会干家务呢?”
“我以为你这种人,就知道在外面骗我们这种无知少女呢。”
她故意顿了顿,歪著头,眼神狡黠地看著他。
“说清楚,你是不是看上我了,想追我啊?”
“要是想追我,光干这点活可不够哦。”
苏牧头都没回,用力擦著床板上的污渍。
“追个屁。”
“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
“当年她上大学的时候,跟我闹矛盾,死活不让我送。”
“我就只能把行李给她寄过去,连她宿舍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今儿个帮你收拾,纯粹是弥补一下当老父亲的遗憾。”
“把你当女儿养呢,懂不懂?”
又是女儿。
拿我当备胎是吧?
“切!”
林芷汀把手里的抹布往水盆里一摔,溅起一片水花。
“一般女儿都是跟爸爸亲的。”
“你这还能闹得这么僵,甚至连送都不让送。”
“肯定是你这个当爹的有问题!”
“你们这些当家长的,一个二个都不称职,都不是什么好人!”
苏牧没反驳。
他嘆了口气,直起腰,看著窗外的蓝天。
“是啊。”
“以前是我不对,控制欲太强,总想著给他们规划好一辈子的人生。”
“结果把孩子逼得离我越来越远。”
“现在我想明白了,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怎么开心怎么来,才是最重要的。”
“剩下的,爱咋咋地吧。”
林芷汀擦桌子的手停住了。
她有些惊讶地看著苏牧的侧脸。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经歷过风雨后的释然。
“没想到啊。”
她由衷地感嘆道。
“你这人虽然老了点,但中年大叔能有这种想法,还真是难得。”
中年大叔?
这四个字,精准地踩在了苏牧的雷区上。
他脸上的释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和善”的微笑。
他拎起旁边刚打满水的桶,作势就要泼过去。
“你再说一遍?谁是中年大叔?”
“你给我让开!我要拖地了!”
“呀!”
林芷汀嚇得尖叫一声,连忙跳开。
“別別別!我错了!会弄脏我的鞋的!”
她本来想跳到旁边的凳子上躲著。
可眼珠子一转,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就在苏牧弯下腰,准备泼水的时候。
林芷汀一个助跑,猛地从他身后跳了上去,双腿熟练地盘住他的腰,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
“嘿嘿,这样就泼不到了吧!”
少女柔软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苏牧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热和弹性,鼻尖縈绕著她髮丝间的清香。
坏了。
这下不对劲了。
这小妖精,是真缠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