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处的血腥拉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天蛮军尸体在缺口內外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砖石泥土。
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由钢铁、血肉和意志组成的混合防线。
远处高坡上观战的乌干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握著巨斧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支重步兵……还有那支骑兵……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声音低沉,蕴含著压抑的怒火。
身旁的副將,一位来自皇庭的將领,颤声回答:
“將军,那重步兵是幽王秦夜麾下的,听说名为『陷阵营』,全员重甲,悍不畏死。
那支骑兵,应是其麾下另一支精锐『幽云突骑』,衝锋威力极强。
皆是……皆是难啃的硬骨头。”
“陷阵营……幽云突骑……”
乌干达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
周军一个皇子麾下,竟有如此强军?
但隨即,这忌惮被更深的怒火和身为皇庭大將的骄傲所取代。
他不能再等了。
分兵五万去鹰嘴涧,至今未传回全歼敌军的捷报。
三大王庭军心浮动,流言四起。
攻城十日,伤亡累计三万,却连城墙都未真正突破。
朔风城就像一颗崩坏了牙却依然死死卡在喉咙里的硬石头。
“传令!”
乌干达猛地转身,声如寒铁。
“明日拂晓,全军总攻。
金帐攻东门,银帐攻西门,铜帐攻北门!
本將军要亲临阵前,倒要看看,是周人的城墙硬,还是我草原勇士的刀锋利。”
他决心已下,要毕其功於一役,用最猛烈的攻击。
在周人援军可能到来之前,彻底碾碎朔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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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拂晓,天色未明,朔风城外已响起连绵不绝、震人心魄的战鼓声。
蛮军大营灯火通明,人喊马嘶。
乌干达二十五万大军倾巢而出,依照命令分成三路。
如同三股巨大的黑色潮水,汹涌扑向朔风城东、西、北三门。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决战总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
遮天蔽日的箭矢对射,投石机拋出的巨石带著悽厉的呼啸划过黎明前的黑暗。
重重砸在城头、城墙,每一次命中都激起一片碎石和惨叫。
无数云梯如同森林般架上城墙,赤裸上身、涂著战纹的天蛮士兵如蚂蚁般向上攀爬。
嚎叫声、廝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鸣声混杂成一片毁灭的交响。
宇文霆亲自坐镇压力最大的西门——这里面对的是银帐军主攻。
他深知此战关键,也存了在混战中寻找机会的心思。
天人境中期的修为爆发而出,长戟舞动间罡气纵横,將登城的蛮兵成片扫落。
確实极大地鼓舞了这一段守军的士气,暂时稳住了防线。
秦夜则在中央城楼统筹全局。
他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地扫视三面战场,不断通过旗號、传令兵调整部署。
將有限的预备队投向最危急的段落。
六剑奴以及曹正淳一左一右严密护卫,盖聂则抱剑立於阴影之中。
当然隱藏的最深处则是袁天罡,不过他从未现身。
战斗持续到午时,惨烈程度空前。
守军伤亡急剧增加,预备队已几乎全部投入,城墙多处出现险情。
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最混乱、最紧张的时刻,异变突生。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西门最激烈的边缘窜出。
他们身著与银帐军类似的皮质护甲,脸上用油彩涂著蛮族风格的狰狞战纹。
手持弧度惊人的淬毒弯刀,行动间无声无息,气息阴冷凌厉——赫然都是大宗师境的好手。
他们的目標明確无比,直扑正在挥戟廝杀的宇文霆!
“有刺客!保护侯爷。”
宇文霆的亲卫们大惊失色,拼死上前阻拦。
但这三人配合极其默契,身法诡异,刀法刁钻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