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城头那面玄色帅旗迎风招展,
向整个北疆乃至整个大周宣告著权力的更迭。
镇北侯府在帝都的宅邸,占地百亩,庭院深深。
虽主人远在北疆,但这座府邸依旧气象森严,门庭若市——或者说,曾是。
如今,朱红大门紧闭,门前冷落。
后宅密室,烛火摇曳。
一名身著玄色锦袍、面容清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端坐主位。
他是镇北侯府留守帝都的大管家——宇文玄,
同样是宇文霆的堂叔,天人境大圆满,镇守侯府近四十年,
是宇文家族在帝都最核心的定海神针。
下方,数十名宇文家族的核心成员、依附於侯府的官员、將领,皆惶惶不安。
“玄老,侯爷……侯爷真的……”
宇文玄眼皮微抬,声音冰冷而平静,却让室內温度骤降:
“尸身已运回,追封忠勇王,以亲王礼葬。
陛下圣旨,诸位都知道了。”
“可侯爷分明是遭人暗害!”
一名镇北侯旧部將领,一脸气愤,低吼道,
“什么蛮族刺客?朔风城十万大军,侯爷身边亲卫无数。
灰鷲长老也在侧,区区蛮族刺客能近身?
还能得手?这分明是那幽王秦夜的毒计!”
“证据呢?”
宇文玄淡淡问道。
將领语塞。
另一名负责情报的管事,咬牙说道:
“玄老,我们安插在朔风城的几个暗桩,在侯爷死后全部失联。
钦差崔焕、陈明到了北疆,也只是走个过场,
那份奏章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替秦夜背书。
朝廷……朝廷这是要放弃我们侯府了!”
“放弃?”
宇文玄似笑非笑,
“陛下追封忠勇王,荫及子孙,这是天大的恩典。
至於兵权……陛下要的是北疆稳定,
秦夜立下大功,又无根基,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这不是放弃,是权衡。”
“难道侯爷就这么白死了?二十万边军就这么拱手让人?”
眾人都很不甘。
宇文玄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內凋零的秋叶:
“侯爷之仇,自然要报。
宇文家族百年基业,也不会就此崩塌。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种方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
“第一,所有人最近这段时间收敛锋芒,低调一点行事。
侯爷『忠勇王』的哀荣,我们要接得感恩戴德。
第二,北疆的旧部关係,转入地下,暗中维持,等待时机。
第三……”
他眼中寒光一闪:
“联繫『九幽阁』,查!
不惜代价,查清朔风城那夜所有的细节,查清灰鷲长老真正的下落。
还有,查秦夜身边所有高手的底细。”
“九幽阁?”
幕僚一惊,“他们开价极高,而且……”
“侯府底蕴,还付得起。”
宇文玄打断他,
“这笔帐,暂时先记下。
另外,给五皇子府递个话,让他近期安分些,不要再徒惹陛下厌烦。
告诉他,侯爷虽去,但宇文家还没倒。”
眾人精神一振,像是再次找到了主心骨。
玄老还在,侯府的根就还没断。
“那……大皇子、二皇子那边?”
有人问。
宇文玄冷笑:
“他们?此刻怕是比我们更著急。
秦夜坐大,打破了他们苦心维持的平衡。
看著吧,很快就会有动静了。
我们……暂且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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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宇文玄所料,大皇子秦华与二皇子秦烈的府邸,这个夜晚同样灯火通明。
大皇子府,书房。
秦华与左丞相李维对坐弈棋,但棋局散乱,显然心思都不在棋盘上。
“相国,失算了。”
秦华落下一子,声音低沉,
“本想看老五和老十三鷸蚌相爭,我们伺机而动。
没想到老十三手段如此酷烈直接,宇文霆死得乾净利落,二十万边军转眼易主。
如今他坐拥强兵,雄踞北疆,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李维捻著鬍鬚,沉吟道:
“殿下,幽王崛起之速,確实出乎预料。
但其根基浅薄,全赖战功与陛下制衡之心。
北疆贫瘠,二十万边军消耗巨大,他若要真正站稳,
离不开朝廷钱粮支持,更离不开地方世家、官员的配合。
而这,正是我们的长处。”
秦华眼中精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