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曾言,『幽王秦夜,有古之名將风范,亦具雄主气度』。
我明月无意与大周为敌,更愿与殿下治下的北疆,
建立长久稳固的友好关係。
边贸可扩大,文化交流可加深,於两国百姓皆有益处。”
他稍微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几分私人提醒的意味:
“此外,陛下私下让外臣转告殿下:『树大招风,行高易寒。
殿下如今锋芒毕露,誉满天下,谤亦隨之。
此番归途,山高路远,望殿下务必慎之又慎,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已是极为直白的善意警告,暗示他返程可能遭遇危险。
秦夜神色不变,举杯致意:
“请苏大人代秦夜,衷心感谢女帝陛下的讚誉与关怀。
明月之善意,本王已深切体会。
北疆愿与明月共守和平,共谋繁荣。
至于归途……”
他目光微凝,
“本王自会小心应对,多谢陛下提点。”
苏文卿见秦夜领会,脸上露出宽慰之色。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打开后,
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雕刻的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正面是一弯新月映照松涛的浮雕,
背面则是一个笔力遒劲的“谊”字,边缘有细微的皇室云纹。
“此乃『松月令』,以之前的『明月令』更特殊。”
苏文卿將令牌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非我明月朝廷官制信物,
乃陛下私人请高手匠人所制,数量极少。
持此令者,必要时可调动部分明月皇室资源以解急难。
亦可凭此令,通过特定隱秘渠道,將信息直接送至陛下御案之前。
陛下言道:
『赠予真正的朋友,既是信物,亦是承诺。”
这已远超一般邦交礼节,近乎一种半公开的个人盟约与最高级別的信任。
秦夜没有推辞,双手接过令牌。
入手温润细腻,隱隱能感到一丝清凉寧静之意,玉质绝佳,雕工更是栩栩如生。
“女帝陛下厚谊,秦夜感激不尽。
此令所系之情谊,本王必珍而重之。”
苏文卿完成使命,笑容舒展:
“有殿下此言,外臣此行便是圆满。
愿殿下前程似锦,或许他日,真能与陛下共赏明月。”他起身,拱手作別。
秦夜亲自將其送至府门,目送马车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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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大周边境东北方向约五十里,醉松林。
此地林深树密,官道蜿蜒其间,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松针,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更显幽深。
大炎太子姬圣坤的车队,正行进在林道最狭窄的一段。
前后各十名身著赤甲、气息剽悍的骑士开道断后,
中间是三辆黑檀木马车,姬圣坤所乘的居中那辆最为宽大坚固。
姬圣坤坐於车內,脸色阴沉。
此番大周之行,诸事不顺。
最后竟还被迫提前离京,心中憋闷与怒意交织。
他乃天人境圆满的修为,灵觉敏锐远超常人,
此刻身处这幽暗林道,心头竟莫名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警兆。
“都打起精神。”
他隔著车帘,冷声吩咐。
声音中蕴含的真气,让前后护卫心中一凛。
就在车队即將穿过一处两侧岩壁高耸、松林尤为茂密的隘口时。
“嗤嗤嗤——!”
刺耳至极的尖啸声从两侧密林深处暴起。
那不是普通的弓弦声,而是强弩机括激发特有的死亡之音。
数十支通体黝黑、箭头闪烁著诡异蓝芒的破甲弩箭倾泻而出,覆盖了车队前中段。
太快,太突然。
噗噗噗!
最前方四名开道户卫首当其衝,
他们甚至来不及举起骑盾,身上的赤甲在特製破甲弩箭面前如同纸糊,
连人带马被射成筛子,鲜血狂喷,惨叫著栽倒在地,瞬间毙命。
“敌袭!结阵!保护殿下!”
护卫统领目眥欲裂,狂吼出声。
剩余护卫反应极快,瞬间收缩,
厚重的金属盾牌鏗然併拢,將三辆马车护在中央,组成一个临时的圆阵。
然而,袭击者的攻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