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陷入寂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反响。
“好一个『黄沙百战穿金甲』,非亲身浴血者,不能有此语。”
“不破天蛮终不还……壮志凌霄。
这才是真男儿、真统帅之音。”
连主事的老学士也激动得站起身来:
“殿下此诗,虽短尤烈,有金石声,有风云气。
老朽仿佛已见北疆风雪,已闻战马嘶鸣。
此等气魄,当浮一大白。”
秦夜微微頷首,在一片讚誉中平静回座。
叶晚吟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秦夜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钦佩与倾慕。
她原以为他长於军略武道,不想胸中竟有如此锦绣文章。
经此一事,诗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但后续的诗作在秦夜那首诗的映衬下,不免黯然失。
幽王秦夜“文武双全”之名,必將隨著今日与会者的口耳相传,响彻帝都。
诗会散后,秦夜与叶晚吟在苑內梅林小径漫步。
“殿下方才那首诗,晚吟恐怕终生难忘。”
叶晚吟轻声说道,脸颊微红,
“殿下不仅懂兵,更懂兵心。
那『不破天蛮终不还』……道尽了无数守边人的心声。”
“有感而发罢了。”
秦夜看著枝头將绽未绽的梅花,
“北疆的雪,確实很大。
但再大的雪,也掩不住我大周儿郎的热血。”
两人正说著,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孩童惊恐的哭喊声。
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衣著华贵的小男孩从假山后踉蹌跑出,脸色煞白。
而他身后,一条不知从何处钻出的、儿臂粗细、色彩斑斕的毒蛇正昂首吐信,快速游追而来。
“是碧幽青蛇,剧毒。”
有识货的侍女嚇得尖叫。
周围人一时惊住。
那小男孩显然嚇傻了,腿一软,竟跌坐在地,眼看毒蛇就要扑上。
电光石火间,一道白影掠过。
秦夜甚至没有拔剑,只是並指如剑,隔空一划。
一道无形剑气精准无比地掠过毒蛇七寸之处。
那凶猛的毒蛇瞬间断成两截,掉落在地,兀自扭曲。
秦夜已站在小男孩身前,俯身將他扶起,温声问道:
“没事吧,伤到没有?”
小男孩呆呆地看著地上断蛇,又看看秦夜,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秦夜怀里。
这时,一个衣著富贵、面色焦急的妇人在丫鬟簇拥下赶来。
见到孩子无恙,又看到地上断蛇和秦夜,瞬间明白过来,连忙跪下:
“多谢贵人救下小儿。
妾身乃忠勇伯府刘张氏,这是犬子刘琦。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忠勇伯府虽非顶级权贵,但在军中颇有根基,家风刚正。
秦夜將孩子交还给其母,淡然道:
“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多礼。
孩子受了惊嚇,好生安抚。”
刘夫人千恩万谢,抱著孩子离去,
临走前深深看了秦夜和叶晚吟一眼,很是感激。
这个小插曲並未持续太久,但目睹此事的眾人,
对秦夜的印象除了文武双全,更多了几分“仁勇”的评判。
叶晚吟在一旁看著秦夜安抚孩童、剑气斩蛇的从容,眼中柔光更盛。
经此一事,两人也没了继续閒逛的兴致,秦夜將叶晚吟送上马车。
临別时,叶晚吟掀开车帘,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殿下,再过五日,城西慈恩寺有年前庙会。
很是热闹……不知殿下,可愿再陪晚吟一游?”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秦夜看著她清澈的眼眸,点了点头:
“好,届时我来接你。”
马车轔轔远去。
秦夜站在原地,回望了一眼流芳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