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若敢再来,不过是自寻死路。”
吃完甜羹,两人继续閒逛,来到一处相对僻静、可俯瞰山下部分灯海与人群的迴廊。
寒风拂过,带著远处隱隱的钟声和喧囂。
叶晚吟倚著栏杆,望著下方那片璀璨的,属於平凡百姓的欢乐海洋,忽然轻声问:
“殿下,这样的热闹……北疆有吗?”
秦夜站在她身旁,同样望著远方,沉默片刻,道:
“北疆的城,过年时也会掛灯笼,放鞭炮,將士们也会想法子热闹。
只是那里更多的是风雪声,战马嘶鸣声,和城墙上的梆子声。”
他顿了顿,
“但正因为有他们在风雪中守著,
这里的灯火才能长明,这里的笑声才能无忧。”
叶晚吟转过身,仰头看著他。
灯火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动,她的心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一股混杂著崇拜、心疼、倾慕的复杂情愫汹涌而来。
“殿下……”
她声音微颤,
“北疆凶险,刀剑无眼。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秦夜低头,对上她盈满水光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他心中微微一动,伸出手,
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颊边的一缕髮丝,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会的。”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
“为了这片灯火,也为了等我的人。”
叶晚吟的脸瞬间红透,心如鹿撞,慌忙低下头,
却感觉被他指尖触碰过的肌肤,滚烫一片。
庙会接近尾声,秦夜送叶晚吟回到她的马车旁。
上车前,叶晚吟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心绣制的、宝蓝色缎面的平安符,
上面用金线绣著“平安”二字,边角还绣了几朵小小的雪花。
她將平安符塞进秦夜手中,指尖微凉,
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这个给殿下。愿它佑您在北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平安凯旋。”
她说完,不敢再看秦夜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钻进了马车。
秦夜握紧手中尚带著她体温和淡香的平安符,
望著马车帘子落下,车轮缓缓启动,
融入夜色与残余的灯火之中。
他站立片刻,才转身,对盖聂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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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诗会、慈恩寺庙会后,秦夜与叶晚吟的关係几乎已是帝都公开的秘密。
才子佳人,英雄红顏,又是如此门当户对,
成为街头巷尾的美谈,自然也迅速、详尽地呈报到了御前。
御书房,地龙烧得暖意融融,角落里鎏金仙鹤香炉吐出裊裊青烟,是上好的龙涎香。
秦天恆却並未坐在御案后,而是负手站在那幅占据整面墙的巨幅《大周疆域全图》前,
目光久久凝滯在北疆那一片雄浑起伏的山川標註上。
书房內安静得能听到蜡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秦天恆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帝王特有的深沉。
“兰台诗会,珠联璧合;慈恩庙会,形影不离。”
他低声重复著报告中的词句,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飘落的细雪,
“老十三倒是会挑人。
叶文渊那老狐狸,教出的女儿確实不凡,配得上我秦氏麒麟儿。”
魏德小心地陪著笑:
“幽王殿下英武,叶小姐贤淑,確是良配。
陛下若成全,也是一段佳话。”
“佳话?”
秦天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魏德,你跟在朕身边几十年了。
你说说,老十三如今手里攥著多少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