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位上坐著几位宾客,有本地官员,也有富商名流。
看来柳元辰今日宴请的並非只有秦夜一行。
见秦夜三人到来,柳元辰起身相迎,態度颇为客气。
但目光在扫过盖聂和黄裳时,微微一顿,显然是察觉到了两人的不凡。
“秦公子大驾光临,柳园蓬蓽生辉。”
柳元辰拱手笑道,他已知秦夜姓氏,但並未深究来歷,
只以“公子”相称,处事圆滑。
“柳家主客气了,叨扰了。”
秦夜回礼,从容入座。
盖聂与黄裳则侍立其身后。
柳凝烟起身,亲自为秦夜斟茶,再次感谢昨日救命之恩,言辞恳切。
寒暄片刻,宴席开始。
菜餚极其精致,多是云梦泽特產,烹製得法,色香味俱全。
席间柳元辰谈笑风生,与宾客们谈论云泽风物、商道见闻,气氛倒也融洽。
然而,秦夜敏锐地察觉到,柳元辰的笑容背后,总带著一丝勉强。
柳凝烟更是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偶尔飘向厅外,似在担忧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忽然,厅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略显张狂的笑语。
“柳兄设宴,怎么不请小弟啊?莫非是看不起我们『四海商会』?”
话音未落,一行数人已不请自来,踏入花厅。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锦衣男子。
麵皮白净,眼带桃花,嘴角噙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手中把玩著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
他身后跟著几人,其中两人气息沉凝,目露精光,竟都是宗师境修为。
一个后期,一个中期。
其余几人也都是先天好手。
这锦衣男子一出现,花厅內的气氛陡然一凝。
几位本地官员和富商脸色微变,露出忌惮之色。
柳元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但很快被他压下,起身勉强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万少会长大驾光临。
今日只是小女答谢恩人的家宴,未敢劳动少会长大驾。”
“万少会长?”
秦夜心中一动。
四海商会,这个名字他听赵高提起过。
是近年来在明月皇朝迅速崛起的一个大商会。
背景神秘,行事霸道,触角伸及各行各业,与许多老牌商號都有衝突。
看来,柳家生意上的麻烦,多半与此人有关。
这万少会长,名唤万子豪。
正是四海商会会长万四海之子。
在云泽城乃至整个明月东南,都是出了名的紈絝兼狠角色。
万子豪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柳凝烟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才看向柳元辰,皮笑肉不笑地道:
“柳兄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两家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你的家宴,不就是我的家宴吗?”
他特意在“一家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柳凝烟闻言,俏脸一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柳元辰强压怒火:
“万少会长说笑了。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小女年纪尚幼,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万子豪嗤笑一声,大喇喇地在一张空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柳元辰,別给脸不要脸。
我们四海商会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你柳家那几条商路,还有泽上的几处码头,我们会长很有兴趣。
若是结成亲家,一切都好说。
若是不然……嘿嘿,柳兄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拒绝我们四海商会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