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裳眉头微皱:
“殿下,此计虽显粗陋,但时机拿捏极准。
两案並发,现场皆留阴鬼宗信物。
矛头直指与福王、李牧皆有矛盾的殿下。
明日朝会,弹劾的奏章恐怕会铺满明月宫。
我们是否要早做准备,或者澄清一下。”
“澄清?”
秦夜將令牌隨手丟在书案上,
“何必多此一举。
这种漏洞百出的构陷,若月倾凰那女人都看不穿。
她这女帝之位,也坐不到今天。”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色,眼神锐利:
“不过,既然有人迫不及待地要搭台唱戏。
本王若不配合,岂非扫兴?
传令罗网。”
“殿下吩咐。”黄裳肃立。
“其一,全力彻查今晚行刺福王与李牧的六名陆地神仙。
六名陆地神仙在阴鬼宗可不是路边的白菜。
能同时驱使如此阵容在帝都行事,明月城內,有此能力与胆魄的人,屈指可数。
给本王挖出他的根脚。”
“其二,严密监控姬圣坤及其所有隨行人员的一举一动。
今夜宴上,他过於『安静』了,这不像他的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其三……”
秦夜转身,目光落在那枚血色玉简上,
“重点查探星画鳶及万魔教此次入明月城的真实意图。
她今夜之举,绝非善意提醒那么简单。
万魔教与本王素有旧怨,此番主动递刀,背后必有深意。
弄清楚,他们到底想从这潭浑水里,捞出什么。”
“属下明白。”
黄裳凛然应命,快步退下安排。
书房內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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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明。
明月城並未像往常一样在晨光中舒缓甦醒。
福王遇刺重伤、右相府遭袭的消息。
一夜之间传遍了朝野上下、街头巷尾。
各种猜测、流言甚囂尘上,而所有隱晦的指向。
最终都匯聚到了那位近日才驾临明月城。
且与受害者有著矛盾的北地幽王——秦夜身上。
礼部侍郎周文远早早就来“请安”。
言语间小心翼翼。
既表达了朝廷的关切,又委婉试探秦夜对此事的看法。
秦夜在花厅见了周文远,態度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福王与李相遇袭,本王同样有所耳闻,深表遗憾。”
秦夜拿著一只青玉茶盏,语气听不出喜怒,
“帝都重地,竟有如此悍匪,確实令人惊愕。
周侍郎回去可转告陛下,本王客居於此。
自当遵守明月律法,静待朝廷查明真相,还无辜者以清白。
若有宵小欲藉机生事,污本王清誉……”
他抬眼,目光冰冷的看向周文远:
“本王麾下儿郎的刀剑,北疆蛮族的百万头颅可鑑,依旧锋利。”
周文远背后瞬间生出一层冷汗,连忙躬身:
“殿下言重了,陛下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只是朝中有不明真相者,难免议论。
陛下之意,是请殿下稍安勿躁。
朝廷必会全力缉凶,断不会让殿下蒙受不白之冤。”
“如此甚好。”
秦夜頷首,不再多言。
周文远如蒙大赦,又寒暄几句。
匆匆告辞,回宫復命。
黄裳在一旁低声道:
“殿下,方才罗网急报,今日朝会。
以都察院左都御史为首的七名御史,联名上奏。
弹劾殿下『纵容护卫行凶在前,疑似勾结魔道报復在后』。
要求陛下將殿下暂时拘於別院,配合调查。”
“跳樑小丑,不必理会。”
秦夜放下茶盏,“月倾凰如何批覆?”
“陛下留中不发,未作任何表態。
只是当廷训斥了那几名御史。
言『北境幽王乃朕亲邀贵宾,无確凿证据,不得妄言』。
並责令刑部、大理寺、明月阁三司联手,十日內必须查明两案真相。”
“呵,”
秦夜轻笑一声,
“她倒是稳坐钓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