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沙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间,天空没有太阳,地面是乾裂的黄土。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幻阵。”雄霸冷哼一声,闭上眼睛。
他將神识释放出去,感知阵法的脉络。
上古幻阵虽然精妙,但经过数千年的岁月侵蚀,阵纹已经残破不堪,破绽百出。
雄霸的神识顺著阵法的脉络向前延伸,很快就找到了阵眼所在。
就在废墟中央。
雄霸睁开眼,大步向前走去。
他无视周围的幻象,每一步都踏在真实的土地上,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片刻后,他走到了废墟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空地上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块巨石封住。
巨石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符文闪烁著暗红色的光芒。
“就是这里了。”雄霸伸手按在巨石上,用力一推。巨石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催动帝力,再次用力。巨石微微震颤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移动。
雄霸收手,后退两步,双掌凝聚雷光,猛地拍出。
轰——!
雷电轰在巨石上,巨石上的血色符文剧烈闪烁,然后一块块碎裂。
巨石轰然炸开,碎石四溅。
井口中涌出一股浓烈的黑雾,伴隨著恶臭。
雄霸屏住呼吸,探头往井里看。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能听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下面有东西。”
雄霸转身对跟上来的护卫们说,“你们在上面守著,我下去。”
“大人,下面危险——”白髮老者急了。
“所以才我下去。”雄霸打断他,纵身跳入井中。
井比想像的要更深。雄霸下落了数十息,才脚踩到了实地。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取出火摺子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
井底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一座被埋在地下的殿堂。
石柱林立,墙壁上刻满了浮雕,雕刻的是各种诡异的场景——人祭、血祭、献祭,无数人被绑在祭台上,被剖开胸膛,取出心臟。
壁画的顏料还很鲜艷,不像是几千年前的东西。
雄霸的目光落在殿堂中央的一座祭台上。
祭台上躺著一具尸骸,尸骸已经腐烂得只剩白骨,但白骨上缠绕著暗红色的丝线,丝线的一端连接著祭台周围的符文阵。
那团血雾,就是从这具尸骸上散发出来的。
雄霸走到祭台前,仔细观察。
尸骸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破开。
裂痕边缘光滑如镜,不是刀剑所伤,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具尸骸,是阵眼。”
雄霸低声说,“有人用这具尸骸布置了阵法,將他的怨念凝聚成血雾,为他所用。”
他伸手去触碰尸骸,指尖刚触碰到白骨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顺著手指涌入他的体內。
雄霸的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祭台前,手中持著一柄骨刀,缓缓剖开另一人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祭台上,洒在符文上。
画面一闪而过。雄霸猛地收回手,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这具尸骸的怨念太强了,残留的记忆碎片差点衝垮他的神识。
“可惜,你遇到了我。”雄霸深吸一口气,双掌凝聚雷光,猛地轰向尸骸和祭台。
雷电在殿堂中炸开,將尸骸炸成碎片,將祭台炸成碎石。
符文阵失去了阵眼,暗红色的光芒迅速黯淡。殿堂开始剧烈震颤,碎石从头顶掉落。
雄霸纵身跃起,借著雷电的光亮,找到了来时的路。
他几个纵身,从井中飞出。
“快走!这里要塌了!”雄霸大喝一声,带著队伍向外衝去。
身后,废墟开始大面积坍塌。
石柱断裂,地面塌陷,捲起漫天沙尘。片刻后,整片废墟化作一个大坑,沉入地下。
雄霸站在坑边,望著翻滚的沙尘,沉默不语。
“大人,那东西……死了?”铁塔小心翼翼地问。
“死了。”雄霸转过身,“布阵的人死了很久,阵法是靠那具尸骸的怨念维持的。尸骸毁了,阵法也就破了。”
老僧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號:“施主斩妖除魔,功德无量。”
雄霸没有接话。
他看著那个大坑,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
那具尸骸是谁的?
黑袍人剖开他胸膛的时候,从他体內钻出来的,是什么东西?那些东西,现在又在哪里?
他没有问出来。有些问题,不是现在能回答的。
队伍回到黑漠镇,已是深夜。
雄霸没有休息,他叫来白髮老者,命他將西荒天域的所见所闻整理成册,派人送回帝都。
“告诉陛下,西荒天域有大雷音寺,有大漠,有隱藏在沙海下的诡异。我们探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雄霸说,“如果陛下日后要征伐西荒,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白髮老者领命,连夜派出了传信的护卫。
雄霸站在客栈的窗前,望著北方的夜空,思绪良久。
明天,他还要继续北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雄霸就起了床。
他推开窗,沙漠的清晨冷得刺骨,远处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黑漠镇还在沉睡,只有几缕炊烟从客栈后面的厨房升起。
“大人,您醒了。”
白髮老者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热粥,“昨夜传信的护卫已经出发了,预计半个月后能到帝都。”
雄霸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抹了抹嘴:“铁塔他们呢?”
“铁塔的人天不亮就走了。”
白髮老者说,“留下话说,他们往东边去了,如果大人以后想见他们,可以去东边找他。”
雄霸点了点头。
铁塔这个人,虽然一开始耍了心眼,但人还算实诚。
日后若大周皇朝征伐西荒,或许用得著他。
“大人,咱们还继续往北走吗?”白髮老者问。
“走。”
雄霸站起身,披上外袍,“原本想著暂时先绕开大雷音寺,探查其他的地方。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才发现,哪里都有它的影子,既然绕不开,那就索性不绕了。
我倒要看看,那座万佛之宗,到底藏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