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耳边掛著耳机,低声道:“二少爷,大少爷问您干什么把a24开出去。”
韩羽弦原本上扬的唇角拉平,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有些恶劣:“怎么,我不能开吗?”
司机“呃”了一声:“二少爷,大少爷让您接通电话。”
韩羽弦不爽地“嘖”了一声,他放下隔音板,漫不经心躺在靠背上接通光脑。
光脑立刻弹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脸庞,他和韩羽弦有著些许相似的面容,稜角却更为锋利成熟。
韩珏眉眼温润稳重,又因为常年在军部的薰陶而存著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
戴著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凭空多出一分斯文。
他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温和出声道:“羽弦,坐直,不要没个正型。”
韩羽弦最烦说教,闻言反而没骨头一般瘫倒在靠背上,不耐烦开口:“干什么,这破车你能开我就不能吗。”
韩珏:“不是不能开,是太显眼了。你不是跟哥哥说,不想喧宾闹鼓地去学校吗。”
他嗓音成熟包容,哪怕韩羽弦说话大有不敬,也十分宽容宠溺一般。
韩羽弦笑了一下,泛著愉悦:“就是要显眼的。”
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忽而坐直弯唇:“哥——”
韩珏表情不变:“想要什么,说。”
韩羽弦顿时甜滋滋笑了:“今年的学校体检,不如提前吧。”
韩珏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温和道:“羽弦,谈恋爱了吧。”
韩羽弦脸部一僵,骂道:“老狐狸!”
韩珏丝毫不在意他的叫骂,只说道:
“哥哥面前这样就算了,平时在外面要有个omega的样子,端庄些,別叫人看了笑话。”
韩羽弦心情一下糟糕,冲声道:“谁敢笑话我?我弄死他!”
韩珏摇摇头,並未因为这话的恶毒震怒,宽容地像是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好,谁敢笑话你,哥饶不了他。”
韩羽弦依旧不吭声,低头摆弄著自己的手指。
韩珏温声道:“行了,別闹脾气了。哥答应你,一会儿就打电话给校董事。”
他伸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用长辈般的语气告诫道:“羽弦,谈恋爱的事,我会瞒著妈爸的,你注意些分寸。”
“那些联姻候选人,你不喜欢,我就让爸爸撤了,重新换一批就是了。”
他嘆气:“外面的alpha,你如果嫁出去,哥哥担心你受欺负。咱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到时候可別怪哥哥和你不亲,不照顾你。”
“你想去军校上学,家里也都同意了,不拦著你。只是一点,不要闹出丑事。”
韩珏眼睛往別处一瞥,他笑道:“好了,哥哥不嘮叨了,在学校不用学习那么辛苦,好好放鬆玩一玩。”
“哥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不跟你聊了。”
韩羽弦闷声不吭,韩珏轻皱下眉头,隨即又立刻放鬆,他提醒道:“不跟哥哥说再见吗?”
韩羽弦只觉得胸口被压的喘不过气:“哥,再见。”
韩珏这才满意点头:“好。羽弦再见。”
这话说完,“啪”地一声,通话直接被韩羽弦掛断。
“嘭!”
光脑被韩羽弦狠狠砸在隔音板上,砸出声响后掉落在地上。
韩羽弦咬著牙,眼中满是烦躁的戾气。
那张温文甜美的脸略微扭曲,失去了往日的优雅。
好一会儿,他眼波一转,向后仰躺在车椅上,冷嘲道:
“呵,不要闹出丑事……不就是怕影响联姻吗?”
他唇角扬起绚烂的笑容,却使人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眼眸淬冰一般低声:“我偏偏让你们不如意……”
另一边,韩珏看著已然消失的蓝屏,不著痕跡地蹙下眉,不太满意的模样。
一旁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是二少爷?”
韩珏淡淡应了一声,旋即无奈笑道:“是啊,家里把他养的太娇纵了,现在这么不懂事。”
助理立刻配合笑起来:“二少爷蕙质兰心,首都星多少alpha仰慕。前段时间,军机处副阁还替他小儿子打听二少爷呢。”
韩珏记忆力极佳:“我记得,他和羽弦小学是一个班的吧。”
助理適时道:“是,现在也都在第一军校上学。”
韩珏道:“有时间,就让他们接触接触。”
他閒聊一般道:“对了,查一查羽弦最近都接触了些什么人,別让外边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迷了他的眼。”
助理心领神会,见韩珏轻捏眉心,连忙懂眼色地离开。
一直出了门,助理一直提起的心才稍微放下。
韩珏素来温和,对待下属也不苛刻,反而多有关心。
但助理却一直很惧怕他,这个人儘管总笑著,可並不真心,助理待在他身边多年,自认为了解几分。
傲慢,城府极深,洁癖,掌控欲强,这都是他所了解的。
即便如此,韩珏偶尔在想什么,他依旧猜不透。
*
李路小心翼翼地询问著坐在床上的林枕星:“少爷,咱今个是怎么了?……这怎么、怎么突然就过度换气综合症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枕星不语,眼睛没有波动的盯著虚空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路心里也纳闷极了,据王医生说,这症状是情绪太过激动,焦虑或恐慌时才会触发的。
但他家少爷天生情感淡漠,平时就跟个万年不变的石头一样平静,眼前死个人他都能当成没看见一样。
这是得受了多大的刺激,才能把少爷逼成这样?
问他吧,只说了“蝴蝶”这两个乾巴巴的字,回来就立刻画了幅画,李路一瞅,確实是个蝴蝶的模样。
他快愁死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敲,李路如蒙大赦,连忙过去开门。
“夫人,您来了。”
他向门口的妇人弯腰问好。
林夫人微笑著点头,李路顿时懂眼色的退出去,顺带关上房门。
林夫人年过四十,已有老態,可那双与林枕星极其相似的眼睛却仍然满是神采,单纯明亮。
她轻声走到林枕星身旁坐下,心疼地抚弄著他的头髮,一下一下用手指梳著:
“乖星星,你跟妈妈说一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枕星眼珠动了动,他轻声唤道:“母亲。”
“你和父亲,你们是真爱吗?”
林夫人惊讶地看著他,不敢相信他能问出这个问题。
林枕星从来不询问有关情感的话题,因为他不理解,即使问了也听不懂別人的回答。
她顿时激动起来,只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了痊癒的希望。
强忍著失態,林夫人认真想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林枕星也安安静静地等待著。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不算是,我和你爸爸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熟悉,又有著从小的婚约,父母看好,再加上都没有喜欢的人,到了年龄,自然就结婚了。”
她旋即补充:“但是,我和你爸爸也是有过爱情的,像这样常年一起生活,又是那样的年纪,爱情的来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隨著时间,也会慢慢淡去而已。”
林枕星忽而否定道:“不是的。”
林夫人一愣:“……什么?”
林枕星自言自语一般说道:“爱情不会消失,只要是真爱就不会。”
他抓住林夫人的胳膊,眼眸中亮起前所未有的亮光,灼热到近乎偏执的程度:
“妈妈,我要找一个人,我要和她在一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