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来了。
这张脸,这道伤疤。
二十年前那个天龙寺外菩提树下的雨夜。
那场疯狂,那次放纵。
怀著强烈的仇恨的报復的心思。
將自己清白的身心,交付於一个骯脏的乞丐。
她原本以为这件事会一直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没人知道,没人追究。
没想到时隔多年。
那人竟然从窗户外跳了进来。
闯进她的生活里。
此人就是段延庆。
曾经落难的延庆太子。
刀白凤这一刻彻底慌了。
她浑身颤抖,整个人打著摆子。
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人的脸。
这时那人也鬆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用沉闷的腹语说低声说道:
“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你还记得吗?”
刀白凤只是一个劲地说:“你,你……”
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段延庆看见这一幕,其实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当年自己以为的观音菩萨下凡,其实就是刀白凤。
段正淳的妻子刀白凤。
哈哈哈哈。
此时段延庆很想笑。
二十年的憎恨,二十年的偏执,竟如此荒谬地消解了。
但他还是不確信地问了句。
“那段誉,是不是我们俩的孩子?”
刀白凤不言,目光闪躲。
段延庆冷哼一声。
“如果段誉是我的儿子,
那我自不愿动他。
如果不是。
那他可要承接段正明抢我皇位的因果。
毕竟以后段正明可是要把皇位传给段正淳的。
你可要想清楚了。”
听到此话。
刀白凤再也忍不住了。
鼻头一酸,流下两股清泪。
“孽缘,孽缘呢。
誉儿他,他是你的孩子。
当年段正淳风流成性,在外面招花惹草。
还想把那些贱人带回来。
我一气之下就……
没想到那次之后,就有了誉儿。
但是我不会让他认你的。
他以后要当皇帝,身上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希望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母子。”
说罢她决绝地看著段延庆。
大有一言不合就以死相搏的意思。
段延庆笑了。
“好,好。
没想到我段延庆飘零半生,
当过太子,当过乞丐,当过恶人。
从未奢想过会有一个儿子。
我见过他了。
段……誉儿他,很不错。
长得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