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丛林,雾气重得像化不开的尸油,掛在巨大的蕨类植物上,阴冷入骨。
“沙沙。”
不是脚步声,是空气被暴利撕裂的动静。
经过昨夜那场近乎自虐的“氪金飞升”,雷战这八个核心突击手,基本已经开除了“人籍”。
单兵负重两百公斤,在满是烂泥和藤蔓的原始森林里拉练,硬是跑出了高速公路飆车的感觉。
尤其是雷战。
这头人形暴龙单手提著六管加特林,遇到挡路的、碗口粗的毒刺藤蔓,连刀都懒得拔。
那只戴著战术手套的大手直接抓上去,“咔嚓”一声,跟掰甘蔗似的隨手摺断。
周澈坐在轮椅上,像个掛件一样被固定在雷战宽阔的背脊后。
虽说被江晚吟严令禁止剧烈运动,作为唯一的“人型电池”必须节能。
但被这么背著,周澈一点没觉得丟人。
他在省电。
脑子里那根该死的金箍棒就像个低音炮,24小时高强度循环播放重金属摇滚,隨时准备把他的脑浆摇匀。
他必须把每一丝精力都抠出来,去对抗那种灵魂层面的剧痛。
江晚吟紧贴侧翼,手里的生命体徵监测仪绿灯狂闪。
她看著看似闭目养神的周澈,心惊肉跳。
那恐怖的“咚、咚”声一直在敲打著少年的灵魂,但他挺住了。
而且,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昨天还是隨时会崩断的疯狂。
那现在,他的眼底藏著一把刀。
一把磨得雪亮、隨时准备饮血的刀。
“停。”
队伍最前方的张玄素突然剎车。
极动转极静,没有丝毫惯性,身后四十八名战士瞬间散开,枪口对外,像精密的齿轮瞬间咬合。
“有情况?”陈锋压低枪口,手指预压扳机。
张玄素没有回答。
这位总是把“无量天尊”掛在嘴边的道长,此刻死死盯著一棵古树裸露的根系。
他背后的那柄精钢汉剑,竟然在鞘中发出了极轻微的蜂鸣,那是金属遇到了同类的共振。
“味儿不对。”张玄素喃喃自语。
他无视了地上那一滩类似某种爬行生物留下的粘液,径直走到树根旁,单膝跪地。
那双原本用来画符掐诀的修长手掌。
此刻毫不犹豫地插进满是腐臭的烂泥里,像是在挖掘什么稀世珍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泥土被一点点扒开。
不是怪物卵,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只有一块早已碳化、一碰就碎的皮革残片。
以及半截深埋土中、只露出一抹尖锐锋芒的金属。
张玄素的手指在颤抖。
“啵。”
一声轻响,泥土鬆动。
一枚长约三寸、呈流线型三棱状的物体重见天日。
儘管布满斑驳绿锈,儘管在地下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
那三条稜线依然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几何美感。
“这是……”雷战瞪大了眼。
张玄素从怀里掏出洁白的丝巾,极其珍重地擦去泥垢。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情人的脸庞。
他在箭头底部的铭文处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即便跨越了两千年,依然苍劲有力、带著一股子横扫六合霸气的小篆。
【锐】。
“大圣没骗我们。”
张玄素抬头,眼眶微红,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贫道在国家博物馆见过一模一样的,这是真品,不是仿造!”
他举起那枚锈跡斑斑的箭头,像是举著一个民族的图腾。
“这是大秦锐士专用的三棱青铜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