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过山车般的刺激感,让他哪怕坐在轮椅上,腰杆子都前所未有的硬!
这哪里是修罗场?
这分明是自助餐厅!
……
夜幕降临,原始森林的寒气如附骨之疽。
营地中央燃起了几堆篝火。
特战队员们撕开了压缩乾粮,捏碎了自热米饭的水包。
唯独那些孩子们,分到了江晚吟特意留存的大白兔奶糖和午餐肉罐头。
看著那些从未见过的精美包装,看著自热包里冒出的腾腾白气。
遗民们捧著手里沉甸甸的食物,僵在原地,竟无一人敢动口。
“吃啊!都愣著干什么?没毒!”
陈锋端著一盒红烧肉拌饭,为了示范。
他特意大口吞咽,酱汁掛在嘴边,香气四溢。
一名五六岁的小男孩,盯著手里的辣条,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瞬间。
那种工业调料带来的极致辛辣与鲜香,在味蕾上炸开。
辣得他直吸冷气,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却捨不得吐掉。
反而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
“呜呜呜……好吃……太好吃了……”
这一声哭,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几十名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汉子。
捧著那盒或许在现代人眼里只是速食垃圾的饭菜。
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嚎啕大哭。
他们吃过树皮,嚼过草根。
甚至为了活下去,生吞过腐烂的虫尸。
这种精细的、带著油盐香味的、热气腾腾的食物……
对他们来说,就是两千年来最奢侈的梦。
江晚吟没有吃饭。
她穿著那件染泥的白大褂,手里拿著急救包。
正在为一个遗民小女孩处理脸上陈旧的脓疮。
小女孩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江晚吟温柔一笑,像是变戏法一样摸出一颗大白兔。
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甜吗?”
小女孩含著糖,大眼睛里蓄满了泪,重重点头。
不远处的陈锋看著这一幕,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铁汉。
转过头,狠狠扒了一口饭,不想让人看到他红透的眼眶。
周澈推著轮椅,来到那位秦人老者身边。
“老人家。”
周澈递过去一瓶二锅头。
“我想知道,这里……只有你们了吗?”
老人小心抿了一口烈酒,被辣得咳嗽了一声,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丝光彩。
“娃娃,不怕你笑话。”
老人摩挲著手里那块已经磨平了的铭牌。
“其实……”
“额们早就不记得额们到底是秦人,是汉人,还是商人了。”
“额只记得,祖上传下来的话。”
老人指了指漆黑的天空,又指了指脚下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当年大圣爷那一棒子敲碎了天,让额们的老祖宗散开。”
“保留火种,说是守住这扇门,等著援军。”
“这一等……”
“就是两千年啊。”
老人的声音哽咽,周围几个汉子也默默低下了头,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怪物太多了,族人一代代地死,死得都快绝户了。”
“有时候额们也在想,要是穿过那扇门,是不是就能回家?”
“但是……那是逃兵啊。”
老人死死攥著那块“秦锐士”的铭牌,指节发白:
“祖宗说了,镇守此门,无令……”
“不得退。”
“娃娃,你说……”
老人看向周澈,眼中带著希冀,又带著某种不敢触碰真相的恐惧。
“几位陛下……还在吗?”
周澈看著老人那双期盼的眼睛。
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生疼。
两千年。
没有补给,没有支援,神明陨落。